阴独孤烈的身形一滞,随即缓缓消散。
独孤烈低头看着剑刃上映出的自己,那张苍老的脸满是疲倦,眼中却燃烧着从未熄灭的火焰。
一百年了。这把剑跟了他一百年,从他还是个少年时便在手中。
他以为自己放不下剑,可此刻他才明白,他放不下的不是剑,是那个持剑的自己。
独狐烈心中痛快,几十年来也就龙渊那老头仗着自己的寿元能压自己一头。
凡俗世界很少能见到与自己持股相当的对手,此战痛快。
独孤烈抬起头,看向阴阳道深处。
雾气翻涌,隐约可见几道身影仍在缠斗。他握紧巨剑,大步向前走去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。
那里,阎罗的尸身已经不见了,只有那只恐怖的手爪还悬在半空,缓缓缩回黑暗之中。
“老毒物。”独孤烈低声道,“你死得倒是痛快。”
他转过头,继续向前。雾气越来越浓,寒意越来越深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在流逝,体力在消耗。
那阴身的一剑虽然没要他的命,却也伤他不轻。
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,每走一步都牵动着伤口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前方,一道身影从雾气中浮现。阴独孤烈。那人站在路中央,持剑而立,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黑气。
独孤烈停下脚步,看着那另一个自己。
“你又来了。”他淡淡道。
阴独孤烈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举起巨剑。那剑式,与他方才用的一模一样——归一剑式。可这一次,那剑式比之前更加完美,更加圆融,仿佛天地间本该如此。
独孤烈看着那剑式,忽然笑了。“一百年,”他说,“老夫练了这一剑一百年,以为已经练到了头。可你这一剑,比老夫强。”
阴独孤烈依旧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