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燃是在一种奇异的身体感知中醒来的。

他的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，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得又急又重，像是要挣脱束缚跃出来一般。

他闭着眼，深呼吸了几次，才缓过来。

不为别的，只是因为生物钟提醒他早起训练时间到了。

即使在异国他乡，即使面临重大比赛，那具被严格训练和系统改造过的身体，依旧精准地遵循着在国内养成的作息规律。

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，正准备起身，却猛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——

房间里似乎……太安静了？不，不是安静，是有很多轻微的呼吸声！

他倏地睁眼。

然后，他愣住了。

房间站满了人。

不是记者，不是工作人员，而是他那群穿着统一红色训练服的队友们！

刘清和、赵雷、张猛、宋知夏、王景舟、朱砚、何昀、田砚秋、高驰、陈朔…

几乎所有主力加上几个重要替补，一个不少，像一群沉默的石像，或靠或站，挤满了这本不算宽敞的酒店房间。

他们没有人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，有紧张，有期待，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。

原来是球员们。

他们有些紧张。

这并不难理解。

尽管他们一路创造了奇迹，横扫了国内，但站在世界杯预选赛的门槛上，面对的还是残酷的单场淘汰制，对手是陌生的西亚劲旅，环境是炎热干燥的阿曼…

晚上八点的比赛，满打满算还有一天。

这最后二十多个小时的等待，对于这群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、首次经历如此大阵仗的年轻人来说，无疑是一种煎熬。

大赛前混合着兴奋、焦虑、渴望和一丝恐惧的情绪，如同无形的蛛网，缠绕在每个人心头。

让他们不约而同地，在训练前聚集到了他们绝对信赖的队长房间。

林燃坐起身，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。

他看到刘清和紧抿的嘴唇，看到赵雷下意识摩挲着手指的小动作，看到张猛不再嬉笑而是异常严肃的脸，看到宋知夏微微蹙起的眉头，甚至看到门将王景舟不断轻轻活动着手腕…

他知道，兄弟们的心，和他刚才那砰砰急跳的心脏一样，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

他沉默了几秒钟。

然后，他什么也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