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丞相以为,伙国请求参观太学与织造局,意欲何为?”
楚晏兮放下军报,转而问道,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“太学乃文教重地,织造局关乎民生技艺。伙国此举,无非是想窥探我朝文治根基与工艺水平,其心未必纯粹。然,若断然拒绝,反显我朝小气。臣以为,可允其参观,但需限定范围,派专人陪同,既可彰我天朝气度,亦可防其窥探机密。”
沈疏桐对答如流,思路清晰。
“准奏。”
楚晏兮点头,随即似是不经意地提起,
“顾侍郎倒是心系边关,亲自押送药材去了玉门关。他与萧将军,倒是情深义重。”
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试探,目光紧紧锁住沈疏桐。
沈疏桐执笏板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,长睫低垂,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。
她自然听出了女帝话中的深意。顾清泫与萧寒,一个敢冒大不韪千里送药,一个在边关苦苦支撑,这份敢于冲破世俗、直面心意的勇气,与她和陛下之间这晦暗不明、进退维谷的境地,形成了何其鲜明的对比。
她心中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,但那涟漪很快便被更深的理智与顾虑压下。
“顾侍郎心系将士,忠于职守,其情可勉。”
沈疏桐的声音依旧平稳,听不出半分波澜,
“至于与萧将军的私谊,乃臣子私事,只要不误国事,朝廷亦不便过多干涉。”
她再次巧妙地将话题引回了“公事”与“职守”的框架内,避开了所有可能涉及私情的讨论。
楚晏兮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、冷静自持的模样,心头那股无名火又隐隐窜起,混合着说不清的委屈与失望。
她总是这样!
永远用最冷静理智的面具来面对她,将她们之间所有可能的靠近都无情地推开!
“好一个‘不便过多干涉’!”
楚晏兮的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丝讥诮,
“那若是孤,也想效仿顾侍郎,不拘这‘私事’呢?”
这话几乎已经是明示了!带着赌气的成分,也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