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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饭过后。
李采臣凑到正坐在桌旁摆弄几个精致酒杯的白七姑跟前,一脸的得意:
“媳妇,瞧见没?这院子里的脏东西都收拾服帖了。这日子,比在天津卫还舒坦!咱们是不是该挂牌匾了?正式开张?”
白七姑却摇了摇头。
她今儿个穿了身素净的旗袍,手里拿着一块丝帕,正在细细擦拭着那些酒杯。那双清澈的眸子,没有看李采臣,而是透过窗户,看向了院子角落里那几棵几百年的老槐树,还有那口深不见底的枯井。
“明面上的‘鬼’是服了,那是死物,没根基,怕你的阳火。”
白七姑放下酒杯,声音轻柔,却透着一股子行家的谨慎:
“可这暗地里的‘仙’,还没露头呢。”
“仙?”李采臣一愣,“嘛仙?这院子里还有神仙?”
“家仙。”
白七姑一边擦着酒杯,一边像是聊家常似的说道:
“北京城的老宅子,尤其是这种几百年的王府,地下都有‘脉’,也都有‘灵’。胡黄白柳灰五大仙家,总有几路是在这儿安了家的。它们才是这儿的地头蛇。”
“昨晚你打的是‘死鬼’,它们怕你。可这‘家仙’是有道行的,通人性,而且……最记仇。你要是不跟它们打个招呼就占了这地儿,以后家里丢个鸡少个鸭的,或者半夜给你来个‘鬼打墙’、‘迷魂阵’,烦都能烦死你。”
李采臣听明白了,眼珠子一转,摸了摸下巴:
“得,你的意思是,强龙不压地头蛇,咱们得摆个‘码头酒’,拜拜这些地主爷?”
“聪明。”
白七姑微微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自信:
“咱们既然要在这儿安家,光靠打是不行的。得恩威并施。今晚,咱们就在这院子里摆一桌。我来做东,跟它们谈谈这‘房租’怎么算。”
李采臣看着媳妇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,嘿嘿一乐:
“成!听媳妇的!那我让彪子去准备酒菜,今晚,咱们就会会这帮‘大仙’!”
此时,院子角落的阴影里,几双绿油油的小眼睛,正悄悄地盯着正房的方向,闪烁着贪婪与狡诈的光芒。
一场真正的“谈判”,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