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内的火焰似乎被注入了新的活力,发出一声沉闷的呼啸,投料口透出的光芒瞬间变得明亮了一些,颜色也开始向橙红色转变。
黑伯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但他顾不上去擦,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对火候的判断上。他时而要求鼓风加速,时而要求减缓,甚至亲自上前,用手背极快地贴近炉壁某个特定位置感受温度,那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,仿佛慢一点就会被烫熟。
“还不够……还差一点……” 他喃喃自语,嘴唇干裂起皮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炉火的呼啸和鼓风的声音,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。一些胆小的流民妇人,已经用手捂住了眼睛,不敢再看。
秦战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知道,这是最关键的阶段,成与败,就在黑伯对那稍纵即逝的“火候”的把握上。这不像后世有温度计可以精确测量,全凭匠人一辈子的经验和此刻超越常人的直觉。
突然,黑伯的身体猛地一震!
他死死盯着炉膛内部火焰的颜色,那颜色正在从橙红向一种更加刺眼、更加接近白色的亮黄色转变!同时,一种奇特的、如同无数细沙流动的“嗡嗡”声,开始从炉体内传出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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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现在!
“停风!准备出铁口!” 黑伯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咆哮,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!
负责鼓风的汉子们猛地松开绳索,沉重的牛皮囊缓缓回弹,那“呼啦”声戛然而止。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一下,只剩下炉火那令人心悸的、越来越响的“嗡嗡”声。
几名戴着厚厚石棉手套(用本地一种耐热纤维土法制成)的工匠,立刻手持长长的钢钎,冲到炉体下方那个用特殊耐火泥封堵的出铁口前,紧张地等待着最终指令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黑伯身上,聚焦在他那只缓缓举起、却重若千钧的手臂上。
黑伯的瞳孔中,倒映着那越来越亮的、近乎白色的火焰。他的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,脸上的肌肉绷紧,汗水顺着鬓角滚落,在下巴汇成水珠,滴落在灼热的地面上,“嗤”的一声化作白汽。
他仿佛能听到炉内那炽热流体流动的声音,能感受到那股被禁锢的、狂暴的力量正在达到某个临界点。
那是一种……“活”过来的感觉!
他猛地挥下手臂!
“开——炉——!”
“轰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