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的清晨,长安城头静得可怕。
没有号角声,也没有更鼓声。
甚至连前两日伤兵的哀嚎声也没了。
所有人的喉咙都像是被塞进了一把滚烫的沙砾,两片嘴唇早在一夜的干熬中粘连在一起。
只要稍微张嘴,便会撕扯出一道带着咸腥味的血口子。
陆逊脚步虚浮,扶着城垛一步步挪到魏延身旁。
这位平日里风度翩翩的白衣儒将,此刻发髻凌乱眼窝深陷。
他手里捧着一只缺了口的陶碗,碗底沉着一层黄浊稠厚的泥浆。
那是从井底里硬生生刮出来的最后一点湿气。
“将军……”
陆逊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他苦笑着摇摇头,手腕一翻。
最后的一点指望,断了。
这种干渴,比刀剑入肉还要折磨意志。
再这么下去不出一日,不用魏军攻上来。
这长安城内的五千人,自己就会变成一具具脱水的干尸。
“玛德!”
魏延从鼻腔里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息,转身就走。
他没有去城楼,而是径直走向了瓮城下方的避风处。
那里临时搭建了一个马厩,栓着数百匹镇北骑留下的战马。
因为缺水,这些平日里神骏异常的畜生也躁动不安。
不停地用蹄子刨着地面的浮土,鼻孔大张喷着粗气。
魏延走到最里面,停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前。
那是他的坐骑,随他从荆州一路杀到汉中,不知多少次把他从死人堆里驮出来。
老马似乎认出了主人,亲昵地低下头。
想要用那干涩的舌头去舔魏延的手掌。
魏延伸手掌心抚过马鬃,感受着那皮毛下强有力的颈动脉跳动。
“老伙计,我魏延对不住你了!”
只听“锵”的一声锐响,寒光闪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