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延对着半跪在地的关索摆摆手,示意他起身。
那张一贯桀骜的脸上,此刻没有半分怒意。
“维之,你起来吧。”
魏延的声音很平,甚至有些轻。
关索一愣,抬头看向自己的姐夫。
帐内陆逊和钟离牧也是满腹疑云,谁也摸不准魏延的心思。
关索咬着牙,没有动。
“末将无能,损兵折将,还请姐夫责罚,以正军心!”
“责罚?我为何要罚你?”
魏延转过身,一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。
“你给我带回来了这次北伐,最有价值的情报!我赏你还来不及呢!”
关索彻底懵了。
他损了上千弟兄,灰头土脸地逃回来。
这算哪门子的情报?
魏延没有理会他的错愕,快步走回关索面前。
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。
“先坐下!”
他把关索按在席上,自己也坐下。
“维之,你把整场战斗从那小子出现开始,到你突围结束的每一个细节,都给我说一遍。”
“他怎么指挥的,他的兵怎么动的,他的箭是什么时候射的,他说了什么话,一个字都不能漏!”
魏延的语速极快,像一串连珠炮。
关索被这股气势镇住,不敢再提请罪的事。
只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回忆那场噩梦般的战斗。
“此人非常冷静。”
关索斟酌着用词。
“我们的弟兄冲进山谷,他的人才出现。时机刚刚好。不多一分,也不少一分。”
“他先用弓弩抛射,封锁我们的活动空间。然后盾兵结阵,一步步往前压。
长枪手就跟在盾兵后面,专刺我们的马腹。军队配合得天衣无缝。”
魏延听得入了神。
“他的兵力明明比我们少,可给我的感觉却好像四面八方都是他的人。每一步,都好像被他算到了。”
“我与他交手三十余合,他的枪法精妙至极,我一身力气竟用不出七成。”
“他明明有机会重伤我,却几次都收了手。”
“他似乎不是想杀光我们,他只是想打疼我们,把我们赶走。”
魏延听完关索的汇报,在大帐内来回踱步。
“将计就计,示敌以弱,诱敌深入,侧翼埋伏,围三阙一,穷寇莫追……”
魏延嘴里不停地念叨着。
他每说一个词,眼里的光就亮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