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,如同金色的细沙,悄无声息地透过和室纸窗的格棂,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柔和的光晕时,神崎光是从一种近乎昏厥的沉睡深渊里,一点点挣扎着浮上意识水面的。
首先复苏的是知觉。一种无处不在、深入骨髓的酸痛与疲惫感率先袭来,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。右肩胛骨处传来清晰的钝痛,左臂的旧伤也在隐隐抗议,每一处关节都像生了锈的齿轮,发出无声的呻吟。这熟悉的、过度透支后的身体讯号,立刻将她残存的睡意驱散,昨夜月光下那片林间空地,以及自己那近乎自毁般的疯狂训练场景,如同鬼魅般清晰地回映在脑海。
愧疚与不安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。她下意识地想抬手,像往常一样揉一揉因睡眠不足而酸胀的额角,试图驱散那沉重的疲惫感。然而,手臂只是微微一动,便遇到了阻碍——一种温暖、柔软,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禁锢。
她整个人,被一个紧密的拥抱从身后牢牢地圈禁着。
这个认知像一道冰冷的电流,瞬间窜过她的脊柱,让她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起来。
是忍姐姐。
不会有别人。这萦绕在鼻尖的、独属于蝴蝶忍的馥郁气息——清雅的紫藤花香气中,微妙地混合着一丝药草的清苦与一份难以言喻的、如同蜜糖般甜腻的危险气息——构成了一个她无比熟悉,此刻却令她心惊胆战的领域。
她被人以绝对占有的姿态圈在怀里。对方纤细却异常有力的手臂,如同最柔韧也最坚固的藤蔓,一只横亘在她腰间,掌心甚至就贴在她的小腹上方,带着一种近乎宣告主权般的意味;另一只则垫在她的颈下,让她能舒适地枕着,而那只手的手指,正无意识地、一下下轻柔地缠绕着她散落在枕边的几缕长发,指尖偶尔擦过头皮,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。
她的整个后背,从肩胛到腰线,都严丝合缝地贴合着另一个人的温热与柔软曲线。甚至能透过两层薄薄的寝衣,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平稳心跳透过胸腔传来的、规律而有力的震动,一下,又一下,仿佛敲打在她的背脊上,与她此刻骤然失控的心跳形成了混乱的交响。
她怎么会在这里?还以这样的方式……抱着我?
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开始疯狂运转,恐慌如同无数细密的冰刺,悄无声息地爬满了她的脊背,让她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、屏住,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打破这看似平静的表象,引来无法预料的后果。
难道……昨晚的秘密训练,终究还是被发现了?
这个念头如同最冰冷的毒蛇,缠绕上她的心脏。忍姐姐是来兴师问罪的?用这种温柔到令人窒息的方式,作为惩罚的前奏?还是说,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和更加严密的监控?一种新型的、柔软的“囚笼”?
她不敢动。完全不敢。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雕像,僵硬地躺在原地,连稍微调整一下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都不敢尝试。所有的感官在极度的紧张中被放大到极致——她能听见窗外远远传来的、极其微弱的鸟鸣,能感受到阳光落在眼皮上的温热,但最清晰的,还是身后那均匀绵长的呼吸声,以及那无处不在的、属于蝴蝶忍的温暖触感。
怎么办?该怎么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