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云凤一想,这个世界上钱能解决的问题都是小问题,金振南既然已经答应了乡亲们,区区四千块大洋,绝不能为此让大家失望。她本想试着把价钱压低一些,可几番商谈,终究没能谈成。但她丝毫没有气馁,转头对着乡亲们朗声说道:“乡亲们,你们可以把手里的钱,拿出来凑一凑,差多少,我苗云凤来承担!”
刚说到这儿,望水镇的镇长梁天水连忙拽着苗云凤走到一旁,压低声音叮嘱道:“小姐,钱我们有,带的足够,给他四千块大洋完全没问题,我现在就拿给他也行。只是我担心,这金振南根本不守信用,我和他打交道可不是一年两年了,这人向来是今天说的话,明天就能变卦,你可得把话给他说死了,绝不能让他事后反悔!”
苗云凤一听,心中暗道梁镇长顾虑得极是。她立刻扭过脸,快步走到金振南面前,神色严肃地追问:“大伯,有句话我得跟你说在先,你拿了这笔钱之后,有没有期限约束?”
金振南撇着嘴思索片刻,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有,四千块大洋,只能保一个月的供水,一个月以后,一切另当别论。”
苗云凤闻言,心头顿时火起,大伯这钱挣得也太容易了,简直和土匪拦路劫道没什么区别。她当即怒声斥责:“大伯,你到底想干什么?金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!你自己也说,修这大闸口,是我爷爷那一辈为了方便下游乡亲,让大家免受洪涝之灾,可你倒好,竟拿着大闸口来发财,盘剥下游的乡亲,你就不怕亏了良心,损了阴德?”
金振南一听,气得咬牙切齿,恶狠狠地瞪着苗云凤:“你个小死妮子,别以为当了个副官就敢管我的事!这事你管不着,要是惹恼了我,我就去找吴大帅,看看他到底站在哪一边!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,这买卖我也不谈了!我拿了金池镇的钱,水就只供给金池镇,你们望水镇,自己想办法找水去!”
说完,他猛地一甩袖子,扭头带着手下人扬长而去。
苗云凤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心头怒火中烧,当即萌生了一个念头:你不让我们开大闸口,我们就自己开!可转念一想,她又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,若是擅自打开望水镇这边的闸门,金池镇的水源必定会短缺,两边都是乡亲,她实在左右为难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呼喊声突然炸开:“有人跳河了!快来人啊,有人跳河了!”
苗云凤心头一紧,循声望去,这才注意到大坝的另一侧,一道身影从坝顶纵身而下,径直跳进了湍急的河流之中。
“唉呀呀,赶紧救人!”苗云凤大喊一声,当即和乡亲们一起,拼命朝着大坝下跑去。可等众人跑到河边时,跳河的人早已被湍急的水流冲得无影无踪,根本看不到半点人影。大家没有办法,只能顺着河堤岸,一路朝着金池镇的方向仔细搜寻。
岸上,一个人边跑边失声痛哭,苗云凤回头一看,认出是马大爷,连忙上前拉住他,急切地问道:“马大爷,刚才跳河的是谁啊?”
马大爷泣不成声,哽咽着说道:“跳河的是我侄子马小虎!他家里有五亩租来的水田,最近没了水,庄稼全旱死了,今年颗粒无收,一家人根本没法活!他娘本来就体弱多病,媳妇也因为日子过不下去,跑回了娘家,说什么都不跟他了。水的问题解决不了,他心里实在憋屈,一时想不开,就这么跳了河,这傻孩子,怎么这么糊涂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