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根廷,“南十字”安全屋。
撤退的命令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,激起的不是混乱,而是高度紧绷、精密运转的涟漪。
指挥中心内,大部分屏幕已经暗下,关键数据正在被快速转移或销毁。雷昊拄着一根临时手杖(腿伤未愈),穿梭在各个区域,声音低沉而清晰,确保每一个环节都按预案执行。
“资料库,非核心纸质文件送入焚烧炉,电子记录三级擦除,核心数据备份至独立加密硬盘,由我亲自携带。”
“装备库,可携带的精密仪器和特殊装备打包,标记优先级。重型武器和剩余弹药,安装遥控引爆装置,设定在最后撤离后四小时启动,或者……在敌人闯入时由留守传感器触发。”
“生活痕迹,全面清理。指纹、毛发、使用痕迹,专业药剂处理。垃圾通过高温焚化炉处理,灰烬混入预备的畜粪中,稍后撒入荒野。”
“车辆准备,三辆全地形车加满油,检查车况,安装简易防追踪干扰器。撤离路线A(向东进入更深的荒原)和B(向西南靠近海岸线)同时准备,出发前一刻由默少主决定。”
每个人都知道时间紧迫。‘兀鹰’的预警和‘隼’小组遭遇的陷阱都表明,对手的搜索能力和技术手段远超普通武装势力。这个安全屋虽然隐蔽,但在对方有目的的、动用高端技术手段的区域性扫描下,暴露只是时间问题。
陈默站在几乎清空的指挥台前,最后一次看着大屏幕上汇总的信息。代表‘蜂后’山谷的红点依然刺眼;代表‘鬣狗’的热信号源在冲突后似乎向东北方向移动了一段距离,然后停了下来,可能是在重新评估或等待指令;而代表己方的A组(马科斯等人)信号正在向西北方的备用汇合点A2稳定移动,B组(‘隼’和‘灰鸦’)的信号依然缺失,但根据‘兀鹰’的信息,他们正在被转移向一个未知的“安全地点”。
“默少主,撤离准备完成百分之八十,预计一小时后可以出发。”雷昊走到陈默身边汇报,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神坚定,“按照预案,我们会留下两组延时诱饵信号发射器,模拟小股人员活动的无线电特征,吸引可能追踪的注意力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屏幕上‘蜂后’山谷区域放大的图像上,尤其是A组标记出的B7崖壁和D3干涸沟渠区域。“‘隼’他们获救后,第一时间询问他们遭遇陷阱的详细情况,特别是触发机制和对方可能的监控盲点。这份情报,可能比我们看到的建筑布局更重要。”
“明白。已经通过‘兀鹰’的渠道传达了询问请求。”雷昊答道,“另外,‘兀鹰’提供了一个临时避难所坐标,位于更南边的圣克鲁斯省,靠近冰川国家公园边缘,是一个废弃的气象观测站,设施简陋但极其偏僻,而且不在常规搜查路径上。他建议我们如果决定撤离,可以先前往那里过渡。”
陈默将坐标记下。狡兔三窟,尤其是在敌境,多个备选藏身点至关重要。
“夜鸢那边有进一步消息吗?”
“刚联系过,她还在接应点等待,尚未与‘隼’或A组直接接触。但她监测到,边境智利侧,靠近我们之前活动的区域,电磁背景噪音有异常增强,疑似大范围的电子扫描。”雷昊的语气凝重起来,“很可能就是‘蜂后’启动的‘回声’协议之类的东西。扫描波束正在由北向南推进,按照速度估算,最多十二到十五小时就会覆盖‘南十字’大致区域。”
十二小时。比预想的还要快。
“通知夜鸢,接应点再保持六小时待命。六小时后,无论是否接到人,立刻销毁设备,按预定路线向南撤离,与我们汇合。”陈默做出决断,“安全屋这边,加速撤离程序,我们要在八小时内离开这里,向圣克鲁斯省转移。”
“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