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领事馆,已经是下午两点。
丁陌刚走进大厅,就看见南造云子从机要室出来。两人打了个照面。
“竹下君。”南造云子先开口,声音还是那么柔,但多了点别的味道。
“云子小姐。”丁陌点点头,“恭喜高升。”
“谈不上高升,只是调回来工作。”南造云子笑了笑,“两年不见,竹下君还是老样子。”
“云子小姐倒是变了不少。”
“是吗?”南造云子看着他,“哪里变了?”
“更……干练了。”丁陌说。
南造云子又笑了笑,没说话。两人站在那里,沉默了几秒钟。大厅里人来人往,但好像都跟他们无关。
“晚上有空吗?”南造云子忽然问,“好久不见,一起吃个饭?”
丁陌心里警铃大作,但脸上不动声色:“今晚可能不行,码头那边有点事要处理。”
“那就改天。”南造云子说,“反正我回来了,有的是时间。”
她说完,点点头,走了。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,像某种倒计时。
丁陌站在原地,直到那声音完全消失,才转身上楼。
回到办公室,他关上门,靠在门上。南造云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——“有的是时间”。这句话像是一种宣告,也像是一种警告。
他需要尽快把药品的情报传递出去。
死信箱。只能用死信箱。
丁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里面是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句话:“急需盘尼西林,十日内可提供少量。”
地址是法租界一家诊所,医生是红党的外围人员。这句话的意思是:红党急需盘尼西林,如果十天内能提供,哪怕少量也行。
丁陌把纸条折好,塞进信封。下午四点,他离开领事馆,去了外滩那家英国银行。
银行大堂里人不多。丁陌走到那盆棕榈树旁的沙发坐下,装作等人。五分钟后,他起身离开,起身时手在花盆边轻轻一按,信封滑进了缝隙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,自然得像只是整理了一下衣服。
走出银行,丁陌在街上转了一圈,确认没人跟踪,才叫了辆车回领事馆。
接下来的三天,他照常工作,但能感觉到南造云子在观察他。不是明目张胆地观察,是那种若即若离的、偶尔扫过的目光。在走廊上,在会议室,在食堂,总能感觉到那双眼睛,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,又离开。
丁陌装作不知道,该做什么做什么。只是更加小心,说话更谨慎,动作更自然。
第三天,货要运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