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大姨到来,长风变化

她什么也没问,什么安慰的话也没说,只是伸出手,那手粗糙得像老树皮,却异常稳定地,轻轻按了按他右肩没有受伤的地方。

“活着就好。”她只说了这么四个字,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,落在了顾长风的心上。

没有怜悯,没有唏嘘,只有一种面对现实、接受现实的冷静力量。

从这一天起,周陈氏便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这个家庭,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,没有激起太多浪花,却实实在在地改变了水流的走向。

她的话极少,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地做事。天不亮就起床,生火、烧水、打扫院子,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年近花甲的妇人。

她接手了照顾顾长风起居的所有事务。喂饭、喂药、擦洗身子、更换伤口的敷料,甚至处理那些带着脓血的脏污绷带,她都做得一丝不苟,脸上没有任何嫌弃或不适的表情。

她不像柳映雪那样,会因为顾长风疼痛时的闷哼而心疼得眼圈发红,也不会像顾王氏那样,会用带着乡音的唠叨去鼓励或“逼迫”他。

她只是在该做什么的时候,就沉默地去做。当顾长风因为康复训练的剧痛而额头青筋暴起、想要放弃时,她会用那双清亮而平静的眼睛看着他,不说话,但那目光仿佛在说:“这点痛,忍不下去吗?”

奇怪的是,在这种沉默的、近乎严苛的注视下,顾长风那点因伤病而滋生出的烦躁和脆弱,竟有些无处遁形。

他咬紧牙关,一次次地,尝试着抬起那沉重如灌铅的左臂,尝试着活动那麻木僵硬的手指,哪怕只能移动一毫米,哪怕疼得浑身被冷汗湿透。

周陈氏还带来了一些南方的土方子。她用晒干的艾草煮水,放温后给顾长风熏洗受伤的左臂,说可以活血通络;她不知从哪里弄来些草药,捣碎了和上鸡蛋清,敷在他肩胛骨周围的肌肉上,缓解僵硬和疼痛。

这些土法,瓦西里医生来看过,不置可否,但见顾长风用了之后肌肉确实松弛了些,疼痛也有所减轻,便也默许了。

在周陈氏这种近乎“军事化”的、细致而又严格的照料下,再加上瓦西里医生定期的复查和指导,以及顾长风自己那股被激发出来的、不服输的狠劲,他的伤势,竟然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点点地好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