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我上!拿下那个山头!”李建业嘶哑着喉咙吼道,端起冲锋枪,身先士卒地向上冲。子弹嗖嗖地从他耳边飞过,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。
他此刻脑子里什么都没有,没有过去的耻辱,没有未来的迷茫,只有作为一个军人、一个排长最原始的责任——完成任务,带着尽可能多的弟兄活下去。
就在他们即将接近山顶敌军阵地的时候,侧面一个隐蔽的暗堡突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!数挺机枪同时开火,瞬间将冲在前面的几名战士扫倒。
“小心!”李建业目眦欲裂,大吼一声,想也不想就猛地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新兵,将其狠狠推开。
“哒哒哒——”
一阵灼热的、撕裂般的剧痛,瞬间从他右侧胸腹传来,仿佛被烧红的铁棍贯穿!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,重重地摔在一块嶙峋的岩石后面。
世界在他眼前瞬间变得模糊,声音也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。他感觉不到疼痛,只觉得冰冷的麻木感迅速蔓延,生命力正随着胸口那个可怕的创口汩汩流失。视线开始涣散,天空变成了旋转的、暗红色的旋涡。
‘我要死了吗?’一个念头模糊地闪过。
‘这样……死了也好……算是……赎罪了吧……’
‘爹……娘……儿子不孝……’
‘映雪……对不住……’
还有……那个他只在电报里得知出生、却连一面都未曾见过的……孩子……
无数的影像碎片在他即将黑暗的意识里飞速掠过,最终,定格在一片虚无。
“排长!排长!”
“医务兵!快!排长不行了!”
战士们红着眼睛,冒着枪林弹雨将他从血泊中抢了下来。他浑身是血,军装被撕烂,右胸靠近腹部的位置有一个狰狞的伤口,鲜血仍在不断涌出,染红了抬着他的担架。
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层层上报,最终通过军用线路,传回了后方,传到了正在为外孙出世而心情复杂的韩军长那里。
参谋拿着电文,脚步匆匆地走进韩军长的办公室,脸色凝重:“首长,西南前线急电。李建业所在部队在攻占XXX高地时遭遇敌军顽固抵抗,李建业为掩护战友,身负重伤,伤势……极其严重,生命垂危,已紧急后送野战医院抢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