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,那张“破产清算”的裁定书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曾勇手里。
墨迹清晰,却仿佛要将他最后一点体面都灼烧成灰。
曾经在“恒远新能源”挥斥方遒的副总,如今成了背着千万债务、被资本碾得粉碎的弃子。
建仁资本的撤资是釜底抽薪,法院的强制执行令是催命符,供应商堵在厂区门口扯着嗓子骂,前员工围在他家楼下举着“还我血汗钱”的牌子……
短短半个月,他从云端摔进泥沼,连呼吸都带着破产的铁锈味。
几天后傍晚,“新能材料科技”办公楼楼下,曾勇像个游魂,在门卫警惕的目光里来回踱步。
他攥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,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“林志军 18:30 下班”的字迹。
旧西装的肘部磨得起了球,头发油腻地粘在额头上,眼窝深陷,眼下是青黑色的疲惫。
终于,林志军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园区大门。
曾勇像被弹簧弹起,几乎是扑过去,张开双臂拦在车前。
“吱——!”
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,划破暮色。
车窗降下,林志军的脸出现在光影里,轮廓分明,神情平静。
看到是曾勇,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像看到什么无关紧要却略嫌麻烦的东西。
“林……林总……”
曾勇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。
“能、能……能谈谈吗?就几分钟……求您了……”
他的眼神像溺水者望着浮木,充满了绝望的乞求。
手指紧紧扒着车门框,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。
林志军沉默了两秒,声音很淡:“上车吧。”
狭小的车内空间里,曾勇身上那股廉价烟草混合着汗味的气息,和车内淡淡的雪松香氛格格不入。
他坐立难安,屁股在真皮座椅上蹭来蹭去,手指绞着衣角,把西装下摆都揉得变了形。
嘴唇翕动了半天,才终于挤出带着哭腔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