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1章 觉醒者的记忆洪流

我听见那首歌的时候,整个人已经陷进去了。

《茉莉花》的调子从铁箱里飘出来,轻得像有人贴着耳朵哼。可下一秒,脑袋像是被砸开的西瓜,画面一股脑往里灌。

不是我看过的,也不是我能控制的。

第一段记忆撞进来时,我正跪在地上。眼前突然变成雪地,一个穿警校外套的“我”被按在墙上,枪口抵住太阳穴。他没求饶,只是冷笑一声:“系统,你清不掉所有变量。”然后扣动扳机的是他自己。

痛感真实得要命,太阳穴一炸,我差点栽倒。

我没死,但他死了。而且不止一个。

第二段是火场。另一个“我”站在焚化炉前,背后站着穿胶鞋的男人。那人没说话,只是举起手里的因果律匕首,轻轻一划。火焰腾起的瞬间,我闻到了皮肉烧焦的味道——虽然这里根本没有火。

第三段是在水下。那个“我”被绑在椅子上,沉在实验室的玻璃缸里。氧气快耗尽时,他忽然笑了,用手指在玻璃上写下三个字:**别相信**。

每一段记忆都带着死亡的触感,像是我亲身经历了一遍又一遍。我的手开始抖,额头冷汗直冒,嘴里全是血腥味——我又咬破舌尖了。这回不是为了清醒,是本能反应。

疼才能分得清,哪些是我,哪些不是。

电子表还在震动,屏幕上的“接收中……”四个字闪得发烫。我知道不能关,也不能逃。这些记忆来得突然,但一定有规律。

我启动“逻辑链强化”。

脑子里乱成浆糊的画面开始自动排序。最早的标记是1907年,最晚的是三天前。时间轴拉出来后我发现,所有“陈默”的死亡都有共同点:发生在系统判定“变量失控”之后,清除指令下达的十分钟内。

也就是说,我不是第一个觉醒者。

我是最后一个活下来的。

正想到这儿,眼角余光扫到旁边的人影。

林晚秋又出现了。

她还是那身白大褂,胸口渗出金色液体。但这次不一样,她的动作卡顿,像老式录像机播放时跳帧。她张嘴,声音断断续续:“它们……都是……被抹除的……‘陈默’。”

我盯着她的眼睛。

启动“微表情透视”。

她的面部肌肉几乎不动,但在说“抹除”两个字时,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这不是伪装,是恐惧。她怕这个词,哪怕只是说出来。

她知道的比她说的多。

我还想再看清楚点,她的衣服突然开始分解。白大褂变成一串流动的金光,像数据线一样缠上铁箱。那些光顺着钥匙缝钻进去,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
我伸手想去拦,但她整个人已经开始模糊。

“别信……完整的……”她留下半句话,身体像信号中断的投影,一闪,没了。

只剩几粒金色粒子缓缓落进铁箱缝隙。

我低头看表。

屏幕突然黑了两秒,接着跳出一行红字:

【检测到新系统协议正在覆盖】

还没完。

我立刻切断电子表的联网功能,只保留基础计时。这是沈哑教我的——设备连着系统,就会变成入侵通道。他死前说过一句话:“甜味是真实的。”当时我不懂,现在明白了。系统能伪造一切,但情感触发的东西,它模仿不了。

比如我妈哼歌。

比如沈哑嚼蓝莓味口香糖。

比如我现在嘴里这股铁锈味。

我撑着铁箱边缘,强迫自己继续看那些记忆。

新的画面又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