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青玄从未想过,自己会死。
在他那堪称完美的算计里,人生是一盘棋,他永远是那个执棋者。
哪怕是此刻,联军哗变,大势已去,他依旧保持着最后的从容。他已经安排好了数条退路,只要父亲和长兄能挡住片刻,他有绝对的信心,能从这片血肉泥潭中安然脱身。
然而,就在他指挥着亲卫,准备从侧翼一处不起眼的缺口突围时。
一道身影,毫无征兆地,出现在了他的身后。
没有破空声,没有气机波动,就像一个从阴影中走出的鬼魅。
赵青玄的心脏猛地一跳,一股源于生物本能的警兆让他霍然转身。
他看到了那张脸。
一张本该在废墟中奄奄一息,此刻却平静得可怕的脸。
“你……”
赵青玄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。
一只手掌,已经快到超越了他的反应,轻柔地,印在了他的心口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,只是看似随意的一按。
大日焚天掌。
掌力吞吐,一股至阳至刚的毁灭性力量,瞬间透体而入,将他那颗满是毒计的心脏,连同五脏六腑,从内部彻底焚成了焦炭。
陈十三的嘴唇,贴在他的耳边,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轻声低语。
“你的计策很好。”
“可惜,你算计的是人。”
“而他们,是军魂。”
“你连让我吸的资格都没有1”
诛心。
赵青玄那双总是挂着温雅笑意的眼睛,瞪得滚圆。
他眼底最后的算计与智谋,被无尽的错愕与不甘所取代。
他想不明白。
为什么?
他明明已经身受重伤,为什么还能……
生机,如潮水般退去。
赵青玄的身躯,软软地,倒在了地上。
这位搅动了整个北境风云,以人心为棋盘的“毒士”,就这么悄无声息地,死在了最混乱的角落。
“青玄!”
一声宛若野兽濒死般的咆哮,从不远处传来。
赵渊目眦欲裂。
他亲眼看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,那个他寄予了所有希望的继承人,软绵绵地倒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