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。”
他重重地拍了拍孙宝那因为极致恐惧而不断颤抖的肩膀。
“不错,有骨气。”
那语气,轻飘飘的,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。
“希望你的赵公子,能念着你的这份好。”
说完,陈十三再也不看他一眼。
转身,迈步,从容地向巷口走去。
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拐角,仿佛从未出现过,只余下那句话在阴冷的巷子里盘旋。
巷子里,只留下孙宝一个人。
他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,顺着粗糙的墙壁,缓缓滑倒在地,瘫成一滩烂泥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,华贵的丝绸衣衫紧紧贴在身上,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刚才那短短的片刻,比他在赌坊里输光全部家产,还要让他感到绝望和窒息。
陈十三走了。
可他留下的那句话,却像一根淬了剧毒的倒钩刺,深深扎进了孙宝的心脏。
“希望你的赵公子,能念着你的这份好。”
赵玉楼……念着他的好?
这句话是什么意思!
这陈十三到底想干什么!
孙宝猛地打了个寒战,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……
次日。
京城最负盛名的望江楼。
此地登高望远,俯瞰大江,是京城文人雅士、王孙公子们最爱流连的销金窟。
顶楼,视野最好的天字号包厢内。
赵玉楼正同一群狐朋狗友推杯换盏,高谈阔论,意气风发。
蓝蝶儿的死,让他略感不快,但这点不快,很快就被新的乐子冲淡了。
就在这时。
“吱呀——”
包厢的门,被人从外面不紧不慢地推开。
没有丝毫粗暴,却让满屋的喧嚣,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被门口那道逆光的身影所吸引。
一个身着巡天鉴紫衣,腰佩长刀的年轻身影,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赵玉楼脸上的笑容,瞬间凝固。
他看着那张脸,那张让他恨不得食其肉、寝其皮的脸,眼中的厌恶与凛冽杀意,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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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陈十三!”
他缓缓放下酒杯,声音冰冷如铁。
“你真是好大的胆子。不去大牢里审你的犯人,跑到本公子的酒局上来,想死吗?”
陈十三仿佛没听见他的威胁,更无视了其他人惊愕的目光。
他径直走到桌前,自顾自地拉开一张空椅,施施然坐下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微微向前倾身,凑到赵玉楼耳边,用一种近乎情人耳语般的音量,轻声笑道:
“赵公子,何必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