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慌什么!”
孛罗一把推开儿子,勒住缰绳,眯眼望向东方那片遮天蔽日的烟尘。
千余骑兵在他身后迅速收拢,刀锋入鞘,火铳换药,每个人都在抓紧时间调整呼吸。
阿木尔凑到跟前,压低声音道:“爹,这规模恐有上万人,咱们恐怕不是对手。”
烟尘越来越近。
大地开始微微震颤,那是上万马蹄同时踩踏地面才能造成的效果。
孛罗握紧刀柄,手心沁出一层薄汗。
一千对一万,就算对方是疲兵,也是九死一生。
可就在他准备下令后撤的时候,那日松突然惊叫起来:“指挥使!快看,他们后面,还有人!”
孛罗猛地举起望远镜。
镜头里,伯颜大军后方,果然还有一支队伍。
烟尘滚滚,旗幡招展。
看那阵势,少说也有两三千骑。
两队人马,一前一后,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这个方向冲来。
阿木尔的脸瞬间白了:“完了,是埋伏!伯颜是想把我们包了饺子!”
“闭嘴!”
孛罗厉声喝止。
拿起望远镜,死死盯着镜头,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。
伯颜大军的队形,极其散乱。
不是主动散开准备迎战的散兵线,而是毫无章法的溃散。
那些骑兵拼命打马,头也不回地往前冲,根本没人往后看一眼。
“这他娘的不是要回头打我们。”
孛罗放下望远镜,嘴角慢慢咧开,“这是在被别人追着打!”
话音刚落,后方那支队伍的旗号终于从烟尘中显露出来。
一面大纛,上书一个斗大的“朱”字。
旁边还有几面认旗,绣着“大同总兵”、“武宁侯”几个大字。
这两年,孛罗也偶尔跟着儿子一起读书。
虽然大字不识一箩筐,但这个‘朱’字,还是认识的。
“是大同总兵朱侯爷!”阿木尔失声惊呼,“是咱们的人!”
“老子看到了!”
孛罗狠狠一挥拳,转身朝身后千余骑兵大吼:“弟兄们!看清楚没有?朱侯爷带着大军来收拾鞑子了!”
他猛地拔出长刀,刀锋直指伯颜大军侧翼:
“所有人听令!全军出击,给我从侧翼楔进去!策应朱侯爷,一举擒杀伯颜!”
“杀!!!”
千余丰州骑兵齐声怒吼,声震四野。
而此时的伯颜,早已没了半分蒙古太师的威风。
他本以为卖了卯那孩当诱饵,就能甩开明军的追兵,逃出生天。
可谁曾想,刚带着残部跑出十余里地,迎面就撞上了朱永率领的三千大同精骑。
从土木堡一路逃到现在,他麾下的部众早已是强弩之末。
连续数日的奔逃,早已人困马乏,士气更是跌到了谷底。
面对以逸待劳的大同骑兵,他们哪里还有半分战意?
伯颜甚至连列阵迎战的念头都不敢有,当机立断调转马头,只留下一句“全速突围”,便带着亲卫率先折返狂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