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府的飞檐斗拱,在关中的日头下泛着鎏金的光。
重门叠户,亭台水榭连绵不绝。
就连廊下铺的地砖,都是苏州御窑烧就的金砖,踩上去凉沁沁的,半点暑气都透不上来。
可住在这里的主人秦王朱公锡,这两天却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,浑身上下没一处安生。
自打朱祁钰来了长安城,住进了他家,这几日就没安稳过。
白日里坐立难安,夜里辗转反侧。
满脑子都是被拎去京城圈禁的事,连梦里都是自己被困在京城四方小院里,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模样。
“王爷,您都在这廊下转了第八圈了。”
赵小六看着他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来回踱步,低声劝道,“郕王就在东院,您要是真想问个准话,不如直接去见一面。躲在这里,也不是个办法啊。”
朱公锡脚步一顿,脸上的肉都跟着抖了抖。
“本王……本王再想想。”朱公锡搓着手,手心都汗湿了。
“王爷,”赵小六苦着脸,继续劝道:
“与其等着被人上门问罪,不如您主动过去,把话说开了,反倒显得您没藏着其他歪心思。”
是啊,躲是躲不过去的。
左右都是要去京城,与其被人押着去,不如自己主动提出来。
好歹还能落个态度,说不定还能求个宽松的处置。
他咬了咬牙,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,整了整身上的锦袍,沉声道:“走,跟本王去后院,见郕王殿下。”
东院的水榭里,朱祁钰正斜倚在竹椅上,手里捏着一串葡萄,看着池子里游来游去的锦鲤,好不惬意。
到了秦王府,他才算是真正明白,这大明藩王过得到底有多舒服。
这日子,真羡慕得紧。
“殿下,秦王殿下在外求见。”亲卫轻手轻脚地走过来,躬身禀报。
朱祁钰挑了挑眉,把葡萄籽吐在白玉碟里,轻笑了一声:“哦?本王还以为他要再憋两天呢。让他进来吧。”
不多时,朱公锡迈着有些发沉的步子走了进来,躬身行礼,姿态放得极低:“见过郕王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