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循本以为,今日不过是替小皇帝扛点小责任。
宣府兵败,他最多就是个“失察之过”,顶天了罚俸半年。
可这能换来满朝文臣的拥戴,还能让天子多倚重几分。
这笔买卖,怎么算都血赚!
只要没人在背后捅刀子,这事就能顺顺当当翻篇,他这个内阁首辅的椅子,只会坐得更稳当。
可他千算万算,没算到,还真有人在磨刀。
磨刀的不是旁人,正是同在内阁、同朝为官的两位好同僚。
江渊,王文。
这些暗流汹涌,朱祁钰自然得了消息,可他压根没心思搭理。
和文渊阁里的勾心斗角比起来,此刻的国子监门前,那才叫一个热闹!
人声鼎沸,摩肩接踵,比正月里的庙会还火爆三分!
朱祁钰负手站在明伦堂前的汉白玉台阶上,看着底下乌泱泱挤着的人头,唇角噙着一抹淡笑。
他现在是真的缺人,缺得厉害。
大明朝的聪明人,十有八九都挤在了科举那根独木桥上,满脑子都是四书五经、经义策论。
没几个人愿意沉下心来,钻研这被世人嗤之以鼻的“奇技淫巧”。
可他想要修贯通南北的铁路,要造能拉着万石货物跑的火车,还要想办法把蒸汽机装到海船上……
桩桩件件,都需要懂数理、通格物的人才。
光靠江景安、王智杰那几个人,根本忙不过来。
没办法,他只能亲自下场,用自己这块“活招牌”,来给国子监的新学招人。
好在郕王这名头,在如今的大明,那是真够分量。
前几日京通火车试车,那钢铁打造的怪物,冒着滚滚白烟,拉着满车的货物与人,不用牲口就能在铁轨上撒欢狂奔。
可把看热闹的百姓看傻了,不少人当场跪地,直呼他是下凡的神仙!
故而他亲自坐镇招生,来报名的人,比国子监这几年入学的加起来还多!
朱祁钰登上讲台,清了清嗓子,准备给大家整两句:
“本王知道,你们里头,有不少人是冲着本王来的,觉得本王有什么神仙法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