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泰七年,十月十七,皇帝大婚。
寅时,兴安叫醒朱祁钰,帮助他穿上那身复杂的礼服。
朱祁钰打了个哈欠,推开窗往外瞧了瞧。
天边还乌漆嘛黑一片,冷风灌进来,激得他一激灵。
“行行行,走吧。”
郕王府前院,灯火通明。
朱见深已经穿戴整齐,明黄色衮服在烛光下泛着淡淡金光。
朱祁钰摆摆手,仔细打量他一眼。
少年天子身形挺拔,眉眼间褪去了几分稚气,多了几分沉稳。
他抬手替朱见深理了理衣领,笑道:“走吧,今儿个你是主角,本王就跟着你跑腿。”
銮驾从郕王府出发,穿过寂静的长街,往太庙而去。
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哒哒声。
“这孩子……”朱祁钰望着前方銮驾上端坐的身影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七年了。
从那个在王府后花园玩滑梯的小娃娃,到如今要成家立业的天子。
想起这几年的点点滴滴,教他读书,教他理政,教他帝王之术。
他真的长大了。
“王爷?”兴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,“到太庙了。”
朱祁钰定了定神,掀帘下轿。
太庙的大门缓缓打开,烛火从殿内透出来,映着供奉历代皇帝牌位的神龛。
朱见深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下銮驾。
少年天子已十七岁,身量已经长开,把沉重的冕服穿得有模有样。
玉衡垂旒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只露出紧抿的下颌线。
他没有晨起的困倦,只有按捺不住的激动。
“王叔,走吧。”
朱祁钰低头看了他一眼,寒风打在脸上,带着凉意,可他心口却暖暖的。
一晃眼的功夫,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娃娃,如今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天子。
今天是他大婚的日子,也是他要真正接管这大明江山的日子。
“好。”朱祁钰笑了笑,“今日是你的好日子,一步都不能错,王叔陪着你。”
太庙的钟声,在寅时末刻准时敲响。
沉闷、厚重的声响,穿过重重宫墙,传遍了整座北京城。
香烟缭绕的大殿之内,朱见深手持玉圭,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,行三跪九叩之大礼。
着祝文,禀告天地先祖,今日将行大婚之礼,迎娶皇后,承续国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