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树木不怎么生长,断口还有些新鲜。
他蹲下身,扒开积雪,手指在冻土上摸了摸。
土被踩实了,虽被雪盖着,但那股子被蛮力践踏过的僵硬触感还在。
再往前看,隐约能瞧见一条被压弯的草线,歪歪扭扭指向南山更深处。
“逮着尾巴了。”钱百户直起身,拍了拍沾雪的巴掌,咧嘴笑道:“兄弟们,顺着这条道,咱们掏兔子窝去!”
兵士们哄笑起来,一个个摩拳擦掌。
之后两日,这一百来号人就咬着这条若有若无的“尾巴”,往南山深处钻。
雪更深,路更陡,有时候压根没路,全凭钱百户在前头连蒙带猜地领道。
那痕迹断断续续的,总能在快没指望的时候,又冒出来一点。
一块被蹭掉青苔的石头,几根压折的枯枝,甚至是一泡冻硬了的马粪。
第三日傍晚,他们在一处背风的高坡上,又撞见个寨子。
规模稍大些,但情形一模一样。
草棚东倒西歪,家什被搬得精光,地上散着些破陶烂罐。
只是这一处,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王二带着人在寨子边上的山沟里,扒拉出三具尸首。
都是精壮汉子,衣裳鞋袜被剥得一干二净,赤条条地扔在雪窝子里,冻得硬邦邦的。
身上没见什么刀伤,倒是有几处淤紫,像是被棍棒生生殴死的。
“没死不久,”王二蹲在那儿,用手指戳了戳尸首的胳膊,“最多……也就这一两天的事儿。瞧这血痂,还没被雪泡烂呢。”
钱百户蹲在旁边,盯着那几具尸首看了半晌,忽然嘿嘿笑起来。
他一拍大腿,“这说明咱们没追错,这说明那伙兔子离这儿不远了!刘杆儿,你脚程快,带两个人,顺着原路出山,去鄠县大营禀告唐大人,就说找着窝了!”
刘杆儿应了声,点了两个机灵的小子,扭头就往回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