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二叔回府的第三日,便以养病为由搬进了侯府最雅致的听雪轩。这处院落离老太君的住处最近,景致最好,历来是侯府主事者居住的地方。

叶凌薇听闻消息时,正在核对这个月各房的开销。

小姐,二爷这也太心急了吧?春儿愤愤不平,听雪轩历来是侯爷住的,他这就搬进去了?

叶凌薇笔下不停,淡淡道:他既然要住,就让他住。让人好生伺候着,别落人口实。

可是...

没有可是。叶凌薇抬眼,去把我库房里那株百年人参取来,给二叔送去,就说给他补身子。

春儿不解:小姐,您还给他送人参?

做戏要做全套。叶凌薇唇角微勾,他既然要装病,我们就好好他。

午后,叶凌薇亲自带着人参去了听雪轩。

叶二叔正靠在榻上看书,见她进来,忙要起身:凌薇怎么来了?快坐。

二叔身子不适,躺着就好。叶凌薇将人参放在桌上,这是孙女库房里最好的人参,给二叔补身子。

叶二叔看着那株品相极佳的人参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笑道:难为你有心了。

二叔客气了。叶凌薇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,二叔病着,本该好生休养,却还要为府中事务操心,是孙女不孝。

叶二叔摆摆手:都是一家人,说这些做什么。倒是你,年纪轻轻就要打理这么大个侯府,实在辛苦。

他顿了顿,状似无意地问:我听说,今年给宫里的贡品还没备齐?

叶凌薇心中冷笑,果然来了。

已经备得差不多了。她神色如常,今年江南进贡的云锦格外精美,孙女特意多要了些,准备给宫里的贵人做些新衣裳。

云锦虽好,却不够贵重。叶二叔慢条斯理地说,我记得往年都要备一座玉观音,今年怎么没见动静?

叶凌薇垂眸:库房里倒是有座白玉观音,只是成色一般。孙女想着,既然要进贡,总要选最好的。

这话在理。叶二叔点头,正好,我认识一个玉器商人,手上有件极品翡翠观音,不如...

二叔费心了。叶凌薇打断他,只是贡品之事关乎侯府颜面,孙女不敢假手他人。已经托程家帮忙寻访,想必很快就有消息。

叶二叔脸色微沉,但很快又换上慈祥的笑容:你考虑得周到。不过程家毕竟是外人,这种事还是自家人更可靠。

二叔说的是。叶凌薇从善如流,等程家那边有了回信,孙女一定请二叔帮着掌掌眼。

从听雪轩出来,春儿低声道:小姐,二爷这是要插手贡品的事啊。

他不仅要插手,叶凌薇冷笑,还要在贡品上做文章呢。

回到房中,叶凌薇立即修书一封:春儿,把这封信送到程府,务必亲自交给程小姐。

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:翡翠观音有诈,切勿经手。

三日后,程小姐来访,带来一个消息。

凌薇,你猜得不错。程小姐压低声音,我父亲派人查了,那个玉器商人确实有问题,他手上的翡翠观音是赝品。

叶凌薇并不意外:二叔这是想让我在贡品上出个大错。

好在被你识破了。程小姐庆幸道,不过你二叔不会善罢甘休的,你可要当心。

送走程小姐,叶凌薇沉思片刻,唤来春儿:去请李妈妈来。

李妈妈很快来了:大小姐有何吩咐?

李妈妈,叶凌薇看着她,你在府中多年,应该知道贡品出错的后果。

李妈妈神色一凛:老奴明白。

既然明白,就该知道现在该站在哪边。叶凌薇语气平静,二叔许了你什么好处?

李妈妈脸色瞬间惨白,一声跪下:大小姐明鉴!老奴对侯府忠心耿耿!

忠心?叶凌薇轻笑,那你告诉我,二叔为何偏偏找你打听贡品的事?

李妈妈浑身发抖,说不出话来。

起来吧。叶凌薇淡淡道,念在你伺候多年的份上,这次我不追究。但若有下次...

不敢!老奴再也不敢了!李妈妈连连磕头。

去吧。叶凌薇摆手,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

李妈妈千恩万谢地退下了。

春儿不解:小姐,既然知道李妈妈被二爷收买了,为何还留着她?

留着她,才有用。叶凌薇唇角微勾,有时候,一个明着的棋子,比暗处的更好掌控。

果然,当晚李妈妈就悄悄来报,说二爷让她在账目上做手脚。

二爷让老奴在采买贡品的账目上多记一千两银子,李妈妈战战兢兢地说,还说...等事成之后,分老奴三百两。

你答应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