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前路漫漫,但脱离了汴京那令人窒息的泥沼,行走在广阔的天地间,这一行人的心情,在沉重之余,也难免有几分豁然开朗的轻松。
李小北是这几人中最活泼的。
连日赶路,风餐露宿,但对于自幼在码头市井摸爬滚打、看尽冷暖的少年来说,这非但不苦,反而充满了新奇与自在。
更重要的是,他现在跟在他静文姐姐身后,俨然一个护花使者。
这日晚间,众人在一条清澈的小溪旁扎营。
篝火噼啪作响,上面架着一口小锅,煮着混了些野菜和沿途购买的腊肉的粥饭,香气四溢。
杨五不知从哪里摸出个竹哨,不成调地吹着,引得林间宿鸟偶尔应和几声。
杨静文坐在火边,借着火光,小心地替李永春检查着胸前伤口愈合的情况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杨大则和喻万春坐在稍远些的圆木上,低声商议着接下来的路线和到达南方后的安排。
李南风靠在一棵树干上,抱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朴刀,目光偶尔扫过围着篝火忙碌的众人,最后落在正帮着添柴、脸上映着红光的李小北身上,那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。
“小北,瞅你这两天,乐得跟偷吃了蜜似的,捡着宝贝了?”杨五放下竹哨,打趣道。
他已经对李南风了解得七七八八,误会解除后,性子里的活泼劲儿又回来了。
李小北闻言,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脸上却笑得更加灿烂,露出一口白牙。
他看了看正在低声交谈的哥哥李南风,又看了看面带微笑的杨静文,终于忍不住,压低了声音,却难掩兴奋地对杨五说道:
“五哥,比捡着宝贝还高兴呢!”他眼睛亮晶晶的,“先生和杨大哥他们……派人去接我娘了!算算日子,应该已经在路上了!用不了多久,我们就能碰头!”
这话一出,连不远处看似闭目养神的李南风都微微睁开了眼睛,看向喻万春和杨大的方向。
他虽然没说话,但紧绷的肩线似乎松弛了一分。
母亲,一直是他心底最深的牵挂,也是他被迫为钱敏卖命的软肋。
如今十贯盟出手接应,意味着母亲脱离了汴京那个是非之地,也意味着他与过去那种受制于人的生活,真正有了切割的可能。
“真的?!”杨五惊喜地一拍大腿,“好事啊!到时候伯母来了,咱们可得好好热闹热闹!静文妹子,你手艺好,到时候露一手!”
杨静文温柔地点点头,“嗯,只要伯母不嫌弃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