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万春目光沉静,并未因刘文超的咄咄逼人而动怒。
他提高了声音,不仅是对刘文超,更是对在场所有官员说道,“刘郎中只看到了造价提高三成,却未见其利。本官今日便为尔等细算一笔账:新漕船因结构优化,运载量可比旧船增加五成!此其一。其二,也是最紧要之处,便是这水密隔舱设计。”
他走到模型前,用手比划着隔舱结构,“即便一两个舱室因触礁或破损进水,水也不会蔓延至其他舱室,整船依旧能浮于水面,保全大部!仅此一项,每年可减少因沉船损失的漕粮,可达数十万石!这省下来的,难道不是钱粮?不是国本?”
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,数十万石这个数字,让不少务实的中下层官员都感到震惊,若真能实现,确是功莫大焉。
“此外,”喻万春不容众人细想,继续掷地有声地道,“新船帆桅布局与索具亦经过改进,更利于借助风力,逆风航行之能力大增,可减少对沿岸纤夫的依赖。”
“如此,沿河百姓不必再为官府拉纤而强征服役,耽误农时,可安心耕织。此乃利国利民之长远大计,岂是区区三成造价所能衡量?”
刘文超脸上红白交错,仍想强辩,却一时找不到更有利的驳斥点。
驳斥是要数据的,他现在啥都没有。
喻万春却不给他机会,趁势而言,声音沉稳而有力,“至于刘郎中所言银钱亏空之事,这正是本官今日要与众位商议的第二件要事。”
他朝身旁随从微微颔首。随从会意,立刻与另一人共同展开一幅巨大的漕运路线图,悬挂在临时支起的木架上。
图上河道纵横,码头、钞关、粮仓等标识清晰,更有几处用朱笔圈画,引人注目。
喻万春走到图前,手指划过那蜿蜒的运河线路,目光再次扫过全场,朗声道,“新船虽好,亦需新政配合,方能根除积弊。本官拟定了三道漕运新政细则,今日便请诸位一同参详,议个章程出来!”
“喻大人这是又要推新政?”刘文超眉毛一簇心里暗道,这小子动不动就上奏疏,上的奏疏还没有能力反驳,真是难搞!
喻万春略一沉吟,“也不能算是新政,这样,等我与漕运司同僚商议完毕上报陛下后再行决断。”
喻万春还是考虑到要用漕运司的名义上报比较好,因为现在这个时候,他得将更多的人绑上战车。
回到漕运司衙署,喻万春顾不上歇息,立即召集了几位心腹干员,在内堂详细阐释他酝酿已久的新政构想。
堂内门窗紧闭,气氛严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