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辰时三刻,王副使呈报昨日漕粮入库明细……巳时,查阅景隆五年至八年漕船修缮费用卷宗……午时,与赵副使问及沿河闸坝夫役轮换制度……未时,复核本月江北漕粮起运数量……”
千篇一律,乏善可陈。
夏景帝将日报轻轻丢在御案上,身体向后靠在龙椅里,手指揉着眉心,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与不耐。
高祥在一旁,赶忙上前服侍。
“这个喻万春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“朕破格擢升他,授以钦差重权,是让他去打破漕运僵局的!不是让他去漕运司当个泥塑木偶,每日给朕报这些鸡毛蒜皮的流水账!”
“高祥!”夏景帝一嗓子把高祥吓得一哆嗦,“你说……这小子是不是藏东西了?”
高祥立刻跪倒,“陛下,奴才知道个啥?奴才就想着如何把你侍候舒服了……”
“你也就这点出息了!”夏景帝摆摆手,放过了高祥。
其实他期待看到的,是喻万春雷厉风行地调查积弊,是拿出切实可行的改革方略,是与漕运司那帮老油条斗智斗勇,哪怕闹出些动静,也比现在这一潭死水般的平静要好。
可喻万春倒好,去了快一个月,除了看卷宗就是听汇报,像个初入衙门的学习观政进士,毫无作为。
每日上报个流水账,对于漕运毫无建树!
“他到底在干什么?”夏景帝的眉头深深皱起,“是怯场了?被漕运司那帮人给架空了?还是……他本就只有诗词之才,而无实务之能,如今见了真章,便露了怯?”
崔元礼那捧杀的意图,夏景帝并非毫无察觉,他甚至乐见其成,想看看喻万春如何应对。
可眼下这局面,却与他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况都不同。
在夏景帝的心里,他还是对喻万春有一丝希望的,毕竟漕运积弊他看得透彻,分析的明白。
可是现在的喻万春的反馈只有,不好意~思。
就在夏景帝的眼里看来,喻万春既不激进,也不妥协,更不无能,他就只是……按兵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