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苏立伟让进屋内,分宾主落座。
仆从奉上茶后,苏立伟便迫不及待地开口,目光在喻万春身上扫视,“温老爷……哦,就是您岳父温敬,前日有书信到京,对你可是赞誉有加,牵挂不已,特意嘱托苏家,若是方便,定要代他来看望看望。”
他刻意点出“岳父”和“嘱托”二字,意在强调喻万春与温家、乃至与需要苏家“照拂”的关系。
喻万春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平静,“有劳岳父大人挂心,也烦劳苏兄跑这一趟。喻某一切安好,烦请告知岳父放心。”
“哎,不何必劳烦?”苏立伟假意摆手,“不过,说起来,温家在岭南也是大户,喻先生既是温家东床快婿,怎的之前未曾听闻你有如此诗才?温老爷在心里可是把你夸得天花乱坠!莫非是温家的水土,特别养人?”
这话问得极其无礼,暗讽喻万春的诗才是入赘温家后才突然爆发,也有试探喻万春在温家真实处境的意味。
喻万春眼神微冷,但语气依旧温和,“苏兄说笑了。诗文本是心声,兴之所至,偶有所得罢了。与水土无关,更与境遇无必然联系。”
他四两拨千斤,既回避了尖锐的问题,又维持了基本的体面。
苏立伟碰了个软钉子,略感无趣,便示意小厮将礼盒呈上,“这是温老爷托我们转交的一些岭南特产,还有些许京中时兴的物件,聊表心意。另外,这是我们苏家的一点小意思。”
他特意将“苏家”二字咬得重了些。
“多谢岳父,多谢苏兄,以及苏侍郎大人厚爱。”喻万春道谢,却并未去看那些礼物,只是吩咐仆从收下,态度不卑不亢。
苏立伟见他反应平淡,对自己抬出的“苏家”名头似乎也并不如何敬畏,心中有些不快。
他喝了口茶,又换了个话题,语气带着几分炫耀,“你初来京城,可能对京中局势不甚了解。这汴京城啊,水深得很。有些人表面光鲜,实则未必可靠。”
“苏家在京城还是有些地位的,难免会有些不相干的人前来攀附,若有人找上了你还需仔细甄别,莫要被些虚名假意所误。”
他这话,听着是对自己说的话,却隐隐有针对喻万春之意,暗示不要打着苏家的名义闯荡汴京,说白了就是在敲打喻万春,同时也抬高自己苏家的身份。
“苏兄提醒的是。”喻万春淡淡应道,“我自当谨言慎行,一切以苏家为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