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远之也捻须摇头,“喻大家心怀天下,令人敬佩。然则实务操作,恐非纸上谈兵这般简单。其中关窍,错综复杂,还需从长计议才好。”
这话更是直接将喻万春的务实方案打成了“纸上谈兵”。
场中气氛陡然变得对立起来。
先前经学辩论和诗词唱和时那种文人间的雅致交锋已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关乎实际利益与立场观念的尖锐冲突。
暗流终于冲破了平静的湖面,化为可见的波澜。
喻万春独立于这波澜中心,面对周遭或明或暗的质疑与压力,神色却依旧平静。
他目光清亮,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幕,只是淡淡一笑,并不急于反驳。
冲突,已彻底摆上了台面。
大部分的淮阳楼上的人,原本准备看喻万春在政论上出丑。
却没想到被喻万春拿着剑往自己嗓子眼里捅!
如果真要按喻万春说得来,自己的家族可能就没得吃了!
可是真要反驳,却又无能为力,因为现实的确如此,这些漕运上的官绅士子,那个不是趴在上面喝血?
喻万春微微一笑,“治国如烹小鲜,既不可急功近利,也不可因噎废食。改革当循序渐进,先试点后推广。譬如可在淮州先试分段运输之法,成效显着再推及其他地区。”
这时,赵翰林忽然开口,“喻大家所言,与老夫日前上奏朝廷的《漕运改良疏》竟有不谋而合之处。”
他目光如炬,“但老夫有一问,改革需人才,人才从何而来?”
喻万春向赵翰林拱手,“赵老问到了关键。人才之育,根本在教育。当今科举专重诗文,轻视实学,当改革科举内容,增加经世致用之题;同时各地设立实学书院,专攻农工商贸诸科。”
他话锋一转,忽然看向周文渊,“听闻周大人曾任学政,大力推崇理学,重道德文章。道德固不可废,然空谈道德无补实事。敢问周大人,若有一士子,道德文章俱佳,却不知米价几何、不知漕运损耗、不知边防布局,此等人可能治国否?”
这个时候,孙长海的情报立功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