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内一片寂静,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车轮碾压石子路的 “咯吱” 声。林惠兰靠在后座上,依旧闭着眼睛,嘴唇偶尔会轻轻动一下,像是在默念着什么 —— 不用想也知道,她又在念苏振邦的名字了。
高振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惠兰,脚下加大了油门,吉普车在夜色中颠簸着开得更快了。
凌晨四点,天还黑着,只有几颗星星挂在天上,路边的白杨树像一个个黑影,沉默地立在那里。
吉普车停在了长途汽车站附近的一条小巷里,巷子口挂着一个 “清河供销社” 的木牌,门口还放着几个装满货物的木箱。
高振国和扎西下了车,将帆布包和行李从车上搬下来 —— 帆布包里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几包压缩饼干,是他们路上的口粮。
扎西背着包,高振国则扶着林惠兰,三人沿着小巷往汽车站走。
小巷里静悄悄的,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,偶尔能听到供销社里传来的打呼声,还有远处传来的公鸡打鸣声,预示着天快要亮了。
走到汽车站门口,高振国停下脚步,警惕地看了看四周。
汽车站的大门已经开了,门口站着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作人员,戴着 “清河长途汽车站” 的红袖章,正在检查乘客的介绍信和粮票,旁边还有一个穿着军绿色制服的基干民兵,正拿着一张画着人像的纸,跟进出的乘客比对 ——
纸上画的人,正是高振国。
“怎么办?门口有民兵。” 扎西压低声音,语气有些紧张。
高振国皱了皱眉,大脑飞速运转着 —— 硬闯肯定不行,一旦被民兵抓住,不仅设计图保不住,他的小命也会没了。
他看了看旁边的一个早餐摊,摊主正忙着用大铁锅煎油条,油烟袅袅,挡住了一部分视线。
“你先带着惠兰去早餐摊那边等着,我去看看情况。” 他说着,将林惠兰往扎西身边推了推,自己则低着头,假装是赶早班车的农民,慢慢往门口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