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未曦那一觉睡得并不踏实。
半梦半醒间,总感觉身边的男人像只不安分的大型犬,一会儿把她往怀里勒得更紧,一会儿又像是无意识地用下巴蹭她的发顶,扰得她无法深度睡眠。
天刚蒙蒙亮,她终于忍无可忍,挣扎着从他过于用力的怀抱里转过身子,面对着他,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丝不满:“陆夜北,你到底睡不睡了?”
昏暗的光线下,陆夜北的眼睛却显得格外清醒,甚至……有点亮得过分。他看着她睡眼惺忪、脸颊微鼓的样子,非但没有收敛,反而理直气壮地说:“睡。”
“那你老是动什么?”苏未曦打了个哈欠,眼泪都逼出来了,“还抱那么紧,我快喘不过气了。”
陆夜北沉默了几秒,就在苏未曦以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“罪行”时,他却突然开口,语气带着一种与他冷硬形象极其不符的……委屈?
“窗帘太黑了。”
苏未曦:“……”
她简直要被气笑了,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,看看他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。
“陆夜北,这窗帘是你自己当初千挑万选,号称‘绝对遮光,保证睡眠质量’的顶级货,现在你嫌它太黑?”
“嗯。”陆夜北面不改色,甚至顺着她的话往下说,“效果太好,黑得有点吓人。”
苏未曦瞪大眼睛,看着眼前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、一个眼神就能让下属噤若寒蝉的男人,此刻正一本正经地跟她讨论窗帘太黑吓人?
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跟他讲道理:“怕黑你就开个小夜灯,床头不是有吗?”
“灯光影响睡眠。”陆夜北拒绝得干脆利落,手臂又环了上来,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,“还是抱着你睡比较踏实。”
苏未曦总算回过味来了。什么怕黑,什么窗帘太黑,全都是借口!这家伙就是变着法地想黏着她!
她想起昨晚他那个充满依赖的“抱紧点,老婆”,再结合现在这出“怕黑”的戏码,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。
以前那个高冷疏离、恨不得跟她划清界限的陆夜北去哪儿了?怎么现在变得这么……黏人?
“陆夜北,”她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,“你老实说,是不是昨晚看到我发那篇文章,受刺激了?”
陆夜北眸光一闪,避开了她的视线,语气却依旧镇定: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苏未曦才不信,“那你以前怎么不怕黑?我们刚‘结婚’那会儿,你一个人在主卧睡得不是挺好的?”
“那时候是那时候。”陆夜北回答得滴水不漏,甚至带着点耍无赖的意味,“现在习惯了有人陪。”
苏未曦彻底没脾气了。跟一个存心要赖的人,是讲不通道理的。
她认命地叹了口气,重新躺好:“行行行,你怕黑,你说了算。现在,能让我好好睡觉了吗?天都快亮了。”
“嗯。”陆夜北得偿所愿,满意地将她重新捞回怀里,调整到一个两人都舒服的姿势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终于消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