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驶出咸阳官道,日头渐渐爬高,两旁土坡由平整转为陡峭,山势夹道,风里带沙。
阿四坐在前驾,手握缰绳,不时扬鞭轻喝一声,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咯噔声响。
沈砚靠在车厢木壁上,袖口微动,手指习惯性摸了摸胸口布囊——香料还在,稻种也封得严实。
他闭眼养神,耳边是车轴转动的吱呀声,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铜铃响,那是关隘方向的巡卒在换岗。
前方山口豁然开朗,函谷关的城楼立在道中,青灰色砖石垒得高耸,门洞深长,一队商旅正排队等候查验。
兵卒持戟立于两侧,税吏坐在门边小案后,手里拿着竹册,逐一核对文书。
“大人,到了。”
阿四勒住马,回头低声说。
沈砚睁眼,整了整衣领,掀帘下车。
脚踩上实地,腿有些发麻,但他没吭声,只拍了拍袍角灰尘,稳步朝关口走去。
税吏抬头见是个穿七品官服的男子,身后马车虽旧但有驿令旗,便放下笔,开口道:“过关验文,请出示通行凭证。”
沈砚从袖中取出一卷黄帛,递上前去。
帛上印着丞相府火漆印,字迹刚劲:奉丞相李斯令,新安县令沈砚述职归返,沿途关卡不得阻滞。
税吏一看印章,脸色立刻变了,连忙起身双手接过,低头细看一遍,又抬头打量沈砚面容,确认无误后,赶紧将黄帛双手奉还。
“原来是沈大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