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洒在咸阳宫的石阶上,青砖被照得发亮,沈砚一步步走下高台,脚底踩实了地面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刚才还在大殿红毯上跪着听旨,现在站在这宫门外的广场边,风一吹,肩背才觉出些微僵硬。
他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下手腕,官服袖口垂落,遮住指节泛白的痕迹。
脑子里那根绷了一早上的弦没敢全松,只是压低了呼吸,目光扫过宫墙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轮廓。
他知道,事算成了。
可成归成,规矩不能乱。
他是七品县令,不是能甩袖走人的闲人。
退朝仪轨走完,还得立定片刻,等上位者先动,自己才能动身离开。
正想着,侧廊传来缓步声。
黑靴踏在石板上,不急不慢,两名侍从随行其后,衣摆整齐,低眉顺眼。
李斯从宫门偏道走出,身上朝服未解,腰间玉佩轻响,神色如常,看不出喜怒。
沈砚立刻整了整衣襟,抬手行礼:“下官见过丞相。”
李斯脚步一顿,看了他一眼,微微颔首:“不必多礼。”
声音不高,也不冷,像早春的水,温着一层薄冰。
两人之间隔着五六步距离,宫门大开,身后是威严殿宇,眼前是渐醒都城。
风卷起一点尘土,掠过袍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