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进堂时没带随从,也没让通传。
沈砚听见脚步声就知道人来了——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重步,也不是老迈拖沓的蹭地,是稳、准、直奔主题的走法,三步跨过门槛,影子先落进厅里。
他睁眼起身,双手垂立,不抢话,也不低头哈腰。
李斯已在主位坐下,黑袍未解,腰间玉扣压着一卷竹简,看都不看他,只盯着墙角那袋粗麻布包着的东西。
半晌,开口:“你说的抗寒稻种,真能亩产二百斤?”
声音不高,但字字砸在砖地上。
沈砚没答话,弯腰解开布袋,从里面捧出一个陶罐。
罐身密封用的是新安本地蜂蜡,外层裹着油布,他一层层拆开,动作慢却稳,末了双手托起,递上前去。
“大人您看,这稻种颗粒饱满,新安试种十亩,如今长势比大秦粟米还好,就算遇寒冬也能存活。”
李斯没动,目光落在陶罐上。
沈砚就举着,手臂不动,腕子也没抖一下。
阳光从穿堂斜切进来,照在稻种上,粒粒泛着青灰中带金的光,不像普通粟谷那样圆短,而是细长微弯,表皮紧实,一看就经得起风霜。
“哪来的?”
“山后坡地翻出来的老品种改良,混了两季野稻血统,耐旱耐涝,根扎得深。”
“谁种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