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景镇的老宅书房,夜色深沉,只有一盏孤灯在书桌上投下温暖而专注的光晕。窗外万籁俱寂,与白日残留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。姬子卿坐在灯下,面前摊开的并非技术文献或小说手稿,而是一张素白的宣纸,上面以他特有的、清晰有力的笔触,写下了一个标题:“清障计划”。
对于萧山那套在他看来如同儿戏般的报复手段,姬子卿连生气的情绪都欠奉。那感觉,就像一个国际象棋大师看到有人用玩跳棋的规则来挑战他,不仅荒谬,而且无聊。但无聊归无聊,苍蝇一直在耳边嗡嗡叫,也是需要拍死的。既然对方主动把脸凑上来,他不介意用现实世界的规则,给这位沉浸在三流剧本里的“男主角”好好上一课。
他的反击,绝不会是同样低级的对骂或互黑。那太掉价,也正中对方下怀,陷入无休止的烂泥潭缠斗。他要的是精准、高效、且一击毙命,彻底拔除这个聒噪的噪音源,让他再也无法对自己以及自己身边的人造成任何困扰。
计划的核心,源于他对萧山其人的精准剖析。通过助理后续补充的调查信息,结合原着小说(尽管他极度鄙夷其逻辑)中对萧山背景的模糊描写,以及萧山此次报复手段中暴露出的思维模式,姬子卿迅速勾勒出萧山的画像:一个倚仗家族荫蔽和海外背景、自身能力有限、性格傲慢急躁、且行事不乏灰色地带的纨绔子弟。他的优势在于家世带来的初始资源和信息差,劣势在于自身的浅薄、自负以及对规则缺乏敬畏。
基于此,姬子卿的“清障计划”层层展开,逻辑清晰,环环相扣:
第一层:信息剥离与威慑。
萧山敢于动手,倚仗的是自以为是的“信息优势”和姬子卿“毫无背景”。姬子卿首先要做的,就是剥掉他这层倚仗。
他首先联系了京都科技园管委会的负责人,以及与他有官方合作项目的那位高层领导。他没有诉苦,也没有请求保护,只是以汇报项目进展为由,客观、冷静地提及了近期遇到的一些“非正常商业竞争干扰”,并附上了一些网络抹黑和行政刁难的初步证据。他措辞严谨,点到即止,但足以让这些手握实权的人物明白,有人在不长眼地动他们看重的人和项目。这步棋,是借势,也是表明态度——我并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,我背后站着的是国家意志和核心技术价值。
同时,他动用了自己早年因技术结缘、安插在京都某些信息枢纽的“暗线”。这些线人并非商业间谍,更多是技术极客或信息掮客,擅长在数据的海洋中捕捉蛛丝马迹。姬子卿给他们的指令是:反向调查萧山,重点并非其公开的商业行为,而是其家族在海内外可能存在的、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生意,尤其是涉及资金跨境流动、税务规划以及利用信息不对称进行利益输送的环节。他不寻求违法证据,但要掌握足够引起相关监管部门“兴趣”的线索和疑点。
第二层:釜底抽薪,动摇根基。
萧山的家族企业是其张狂的本钱。姬子卿要做的,不是直接对抗这个庞然大物,而是精准地找到其最脆弱、也最依赖的环节——资金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