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冷淡

京都,柳氏集团顶楼,曾经象征着权力与荣耀的地方,如今每一寸空气都仿佛凝结着冰冷的绝望。柳如烟坐在宽大的总裁椅上,却感觉如同坐在针毡之上。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,是萧山步步紧逼留下的烂摊子,每一个数字都像在嘲笑她昔日的愚蠢。

可这些商业上的危机,比起她心底那片早已冰封的荒原,竟显得微不足道了。

从谷景镇回来后,她便病了一场。高烧不退,梦里反复出现姬子卿那双平静无波、却比万年寒冰更冷的眼睛。他站在那片金色的稻田前,身后是静谧的湖泊与苍翠的竹林,而她,只能像个卑劣的窥视者,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,看着他转身,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,以及那句透过旁人传达的、不带丝毫温度的“请回吧”。

“私人时间,不见客。”

“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。”

“请回。”

这些简短的话语,如同最锋利的冰刃,在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上,反复凌迟。没有怒吼,没有斥责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,就是这样纯粹的、彻底的冷漠。仿佛她柳如烟,这个曾与他同床共枕数年的妻子,于他而言,与路上任何一个陌生的乞讨者并无区别,甚至……更惹他厌烦。

她记得离婚前夕,自己曾歇斯底里地指责他:“姬子卿!你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?你根本不懂我!你给不了我想要的!你就是一个依附我们柳家的废物!”

当时他是怎么回应的?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,眼神里是一种她当时无法理解、如今想来却痛彻心扉的……沉寂。那不是默认,那是一种彻底的失望与放手。

原来,当一个人真的不在乎了,连恨都是一种奢侈。他给予她的,是比恨意更残忍的——视而不见,听而不闻,将她彻底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除干净。

病中的柳如烟,意识模糊间,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起过往的片段。

她想起刚结婚时,她因为应酬喝得胃痛,是他连夜跑遍半个京都,买来她最喜欢的那家老字号粥铺的热粥,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,守了她一夜。

她想起她有一次随口抱怨办公室的椅子不舒服,第二天,他就默默给她换上了符合人体工学的定制座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