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景镇的清晨,总带着一股被山泉洗涤过的清透。
姬子卿的生物钟精准得如同原子钟,在天光微熹时便自然苏醒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静静躺了片刻,听着窗外竹林被晨风拂动的沙沙细响,以及更远处,七溪湖水车那规律而富有韵律的吱呀声——那是小镇苏醒的背景音。
今日的例行事项略有不同。
他没有先检视“蓝鲸”,也没有准备早餐,而是取了一只小巧的白玉瓷瓶和一把细竹镊子,缓步出了小院,向着大龙井山行去。
黎明前的短暂低温,让山间的草木凝结了丰富的露水。
尤其是那三棵被他悉心救治的古茶树,新生的嫩叶娇嫩脆弱,叶尖更是悬挂着饱满欲滴的晨露。
在姬子卿的感知中,这些凝聚了夜华与天地灵气的晨露,对于正处于复苏关键期的古茶树而言,是比任何人工配比的活性因子都更温和、更富生机的滋养品。
他动作轻缓得如同怕惊扰了山灵的安眠,用竹镊子极其小心地引导着,将那些悬挂在嫩叶尖端的、最纯净的露珠,一滴一滴地引入白玉瓷瓶中。
这是一个极其需要耐心和专注的活计,他却做得一丝不苟,神情平静,仿佛在进行一场古老的仪式。
收集到的露水并不多,仅得瓶底浅浅一层,清澈无比,在渐亮的晨光中折射出微弱的虹彩。
待日头升高,露水渐消,他便停了手,带着这瓶珍贵的“无根水”回到小院。
他并未将其用于烹茶或直接浇灌,而是取出少许,置于玻片上,在显微镜下观察其纯净度,又用极其精密的传感器检测其pH值与微量元素构成。
确认纯净无暇后,他才将其与之前配置的、浓度极低的古茶树专用营养液进行混合稀释。
他要用这融合了天地晨露与科学配方的“灵液”,在最恰当的时辰,以叶面喷雾的方式,回馈给那三棵古茶树。
这是他对自然规律的尊重,也是他精准干预哲学的延伸——在恰当的时间,以最恰当的方式,提供最恰当的滋养。
完成清晨的采集与配制后,姬子卿回到书房。
例行公事般地,他首先点开了“蓝鲸”的监控界面。
深蓝色的数据流如常奔涌,核心运行指标一片平稳的绿色。
那处异常节点依旧被幽蓝的平衡算法牢牢禁锢,如同沉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