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哲看出了她的抗拒和窘迫，叹了口气，语气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自信：“不管发生了什么，先找个暖和的地方再说。我的车就在附近。或者，我帮你叫柳家的司机？”

他提到“柳家”，像一根针，再次刺中了柳如烟敏感的神经。她不能这个样子被柳家的人看到，更不能被父亲知道她在相亲宴上如此失态地跑出来，只为给一个“弃之如敝履”的前夫打电话，还被拒绝了！

“不……不用……”她声音嘶哑，带着浓重的哭腔，挣扎着想自己站起来，却发现双腿虚软无力。

李哲适时地伸出手，扶住了她的胳膊。他的手掌干燥而有力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。“别逞强了。走吧，我先送你去个地方休息一下。”他的动作看似绅士，却带着一种让柳如烟很不舒服的掌控感。

她下意识地想挣脱，但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崩溃让她失去了反抗的力气。而且，此时此刻，举目无亲的京都寒夜里，她似乎……也没有更好的选择。一种巨大的茫然和无力感攫住了她。

最终，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木偶，任由李哲半扶半抱着，将她带离了餐厅门口，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豪华轿车。

司机早已恭敬地打开车门。李哲将她安置在后座，自己也坐了进来，对司机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——显然不是柳家安排的住处，而是京都一家以隐私性极佳着称的顶级酒店。

车门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寒冷与喧嚣。车内暖气开得很足，却让柳如烟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闷热。她蜷缩在宽大的座椅角落，拉紧肩上那件属于李哲的外套，将脸转向窗外飞速掠过的、流光溢彩却冰冷陌生的街景，泪水再次无声滑落。

她逃离了令人窒息的相亲宴，却似乎……落入了另一个更加迷茫和不可控的境地。而那个她拼命想抓住的人，却连一丝回音都吝于给予。

李哲安排的酒店套房极其奢华，视野开阔，可以俯瞰京都部分璀璨的夜景。但柳如烟毫无欣赏的心情。她冲进浴室，反锁了门，打开花洒，让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冰冷僵硬的身体，也掩盖住她压抑不住的、断断续续的哭泣声。

热水暂时驱散了体表的寒冷，却无法温暖那颗冰冷绝望的心。

洗完澡，她裹着宽大的浴袍出来，发现李哲还没走。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杯酒店送来的红酒，慢条斯理地摇晃着。见她出来，他放下酒杯，目光在她依旧苍白的脸上和红肿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。

“感觉好点了吗？”他问道，语气平淡。

柳如烟点点头，声音低哑：“谢谢李总……麻烦你了。衣服……我洗干净后会还给你。”她只想他尽快离开。

李哲却似乎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。他看着她，忽然开口：“是因为……‘他’？”

柳如烟身体猛地一僵，倏然抬头看向他，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戒备。

李哲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了然又带着些许嘲弄的笑容：“不用那么惊讶。柳小姐刚才的反应，很明显是为情所困。而且，我看得出来，你对我，或者说对这场相亲，毫无兴趣。”他顿了顿，抿了一口酒，“是那个……让你不惜放柳家鸽子，也要立刻打电话过去的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