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逸风撕咬着肉干,闻言停下动作,略一沉吟:“龟兹那边,有赵元戎去报信,王总管估计是不会留在这了,娄夏官招他回去,可能要在青海来把大的。
但疏勒城也不能干等,城墙破损多处,需得抢修,你手下的人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郭震的神色,“恐怕已是强弩之末。我那边的人虽杂乱,出把力气还是能的。
明日便调些人手进城,帮着修补城防,粮草箭矢,我这里也还有些缴获,可解燃眉之急。”
郭震默默听着,没有立刻接话,只是又拿起一条肉干,慢慢嚼着。
这来自“非常”途径的补给,此刻却比任何堂皇的许诺都更实在。
他忽然笑了笑,那笑里带着些许遥远的恍惚:“你这肉干,虽硬,倒是有嚼头,也实在,想那些一块喝酒的日子了。”
益州,金池坊,江宅,那些仿佛隔了一世的记忆,被这简单一口肉干骤然勾了起来。
江逸风也笑了,眼神变得柔和,带着怀念:“想当年,我俩那喝得才叫一个痛快。”他话里故意带着旧日的亲昵,冲淡了此刻的沉重。
“酒……”郭震下意识重复了这个字,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他目光扫过桌上简陋的吃食,那碗清汤,那硬饼,最终落在陶碗里深褐色的茶汤上,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低了下去,“军中严禁,城中……也早已无酒了。”
他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但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,和指尖无意识摩挲陶碗边缘的动作,却泄露了一个几乎被连番血战磨灭了的念想。
他想起的,是金池坊江宅后院那总飘着淡淡酒曲香气的角落,是那些泥封未启便已醉人的佳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