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百二十四章

“江郎君,”她对着帐外将明的天空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,“当年你掷金如弃敝履,打发走一群缠人的野狗。

如今你回来了……苏毗人已不再是那讨食的乞丐了。

你想穿过吐蕃的封锁?很好,我们可以谈谈价码。”

她目光一沉。“尤其是你那‘神雷’的价码。”

风掠过沙地,卷起细尘,发出空洞的呜咽。

两天后,黄昏。

城西废寺,断壁残垣半埋沙中,唯正殿梁架还倔强撑着,檐角悬着的旧幡褪成了灰白。

这里白日是香火地,日落后就成了三教九流接暗活、寻人找货、传递打听消息的窟。

暗语切口在残碑间低递,银钱与情报在袖中过手,人人脸上都蒙着一层警惕的灰。

风穿过椽窟,呜呜如泣。

桑布扮作贩皮货的羌商,蹲在殿角石墩上,目光仔细扫着进出人影。

他已在此守了两个时辰。

日头将沉未沉时,殿外进来一人。

青布短打,步履稳实,三十上下模样,面容平平,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如井——正是王泓。

他在殿中站定,似在寻人,目光无意间与桑布对上。

桑布起身,拍了拍皮袍上的灰,走过去,用生硬的唐话搭腔:“这位郎君,可是在等人?”

王泓抬眼,将他从头到脚一瞥,神色不动:“寻人,也寻事。”

“某这里有一桩事,”桑布压低声音,“想寻一位……姓江的郎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