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郎,该去捐输登记了。”裴十三在一旁低声提醒。
江逸风收回目光,点了点头。“走吧。”
大慈寺的梵呗声再次响起,掩盖了方才廊下短暂的相遇。
而远在江宅的阿史那月,若知晓这次意外的邂逅,心中那份希望师兄“停留在当下”的祈愿,只怕要蒙上一层更深的隐忧。
大雄宝殿前的法台之下,知客僧高声唱喏着各家捐输的数额,每报出一个数字,便引来一阵低低的惊呼或窃语。这已非单纯的祈福,而成了一场无声的较量。
“城西李家,捐钱五百贯,绢一百匹!”
“盐商周氏,捐钱八百贯,上等青盐十石!”
轮到蜀锦苏家时,苏承稷稳步上前,神色从容,递上一份礼单。
知客僧接过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些许颤抖:“蜀锦苏家,捐钱一千五百贯,另奉……奉织金孔雀纹蜀锦十端,供佛前庄严。”
场中顿时一片哗然。一千五百贯已是巨资,那织金孔雀纹蜀锦更是贡品级别,等闲难得一见,价值难以估量。
苏承稷此举,无疑是在宣告苏家在成都商界的魁首地位。他微微颔首,退回座席,接受着众人或羡或妒的目光。
女儿苏云袖在一旁,面上亦是与有荣焉的浅笑。
张婉清静立好友身侧,心中却隐隐觉得,如此锋芒过露,恐非善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