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此一闹,方才用餐的兴致早已荡然无存。
菜肴虽好,却也味同嚼蜡。江逸风看着那破碎的琵琶和千恩万谢离去的爷孙背影,再看向窗外依旧奔流的锦江,只觉得这繁华的成都府,似乎也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只有锦绣与安逸。
“古树,我们回去吧。”他意兴阑珊地说道。
古朴树连忙应下,心中也是松了口气,只要阿郎平安无事,一顿饭吃不吃得尽兴,实在微不足道。
他示意两名健仆结账,一行人便在这略显沉闷的气氛中,离开了锦江春酒楼。
而在隔壁的“望江阁”,宇文恺听着属下回报隔壁已安静离去,嘴角泛起满意的淡笑,重新举杯向张守忠劝酒。
张守忠的脸色也缓和下来,仿佛只是驱赶了几只扰人的蚊蝇。
大唐永淳二年(公元683年)冬,东都洛阳的寒意似乎格外刺骨,深入骨髓。
紫微宫内,药石的苦涩气息几乎凝固不散,宫人们步履无声,面色凝重。
自入冬以来,天帝李治便清晰地感觉到,那具早已被疾病折磨多年的身躯,正不可逆转地走向衰亡的深渊。
他时常陷入长时间的昏睡,即便醒来,视线也愈发模糊,握着武则天的手,枯瘦的指节微微颤抖,却已说不出连贯的话语。
或许是心有不甘,或许是仍想为这帝国、为身后事尽最后一份心力,在尚有片刻清醒时,他艰难地示意近臣,下诏改元。
永淳二年十月,诏告天下,改元“弘道”,取意《易经》“弘敷五典,式昭九德”,亦有弘扬天道、寄望江山永固之意。
然而,这新年的希冀,终究未能挽留住急遽消逝的生命之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