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零八章

残酷的现实,不容半分犹豫。

一日后,汪植召集尚能行动的几人,声音干涩如砂石摩擦:

“此地凶险,非久留之土。主上固重,然不能令兄弟尽折于此。”他喉结滚动,艰难续道,“除两人留此随我守候,余者明日即刻启程,东返兰州静养。”

“大师兄……”有人欲言。

“毋需多言,在外,一切须听我的。”汪植斩钉截铁,目光扫过一张张病容,“活着回去,方有再见师尊之日。”

次日,一支垂头丧气的队伍,搀扶着步履蹒跚的病号,在高原凛冽的风中,凄然踏上了东归的驿道。

客栈骤然空寂,唯余汪植与两名症状稍缓的师弟,守着满室药味与无声的沉重。

高原的这记闷棍,不仅击溃了他们的锐气,更在寻人之途上,覆下了浓重的阴霾。

而这一切,对艰难跋涉在南道上的江逸风而言,尚在未知的迷雾之外。

连续十余日的风餐露宿,已将江逸风熬炼得形销骨立。

那件破烂的羽绒大氅,如今更像一簇挂在枯枝上的败絮,绒毛凋零殆尽,露出底下灰败的衬里,与污秽的蓑衣融为一体,难辨本色。

他背负着那座小山般的行囊,在南道愈发崎岖的沟壑间沉默挪移,如同一具仅凭执念驱动的行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