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至渡过黄河,踏入河西走廊地界,景象更是为之一变。
四野旷达,远山如黛,风沙成了常客,刮在脸上干燥生疼。
繁荣的丝路商道背后,是无处不在的险恶。
沿途开始出现废弃的烽燧和残破的堡寨遗迹,如同巨兽的骸骨,无声诉说着这片土地上的血腥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。
胡商们脸上的笑容少了,交换货物时语速更快,眼神更警惕。
护卫们不再像之前那般散漫,巡弋的范围扩大,值夜的人手增加,刀弓从不离身。
张钊变得异常忙碌,时常整天不见人影,要么在前方探路,要么与康诺延、阿史德木勒等人聚在一起低声商议,眉头紧锁。
偶尔他来讨酒喝,也是匆匆灌上几口,话都顾不上多说几句。
“狗日的,这地界越来越不太平了,”一次他喝完酒,抹着嘴低骂,“几股大的马匪都在这一带活动,听说还有吐蕃人扮的,专挑肥羊下手。
郎君,你自己也警醒些,真乱起来,你往中间躲。”
江逸风默默听着,目光扫过车窗外荒凉的地平线。
他经历过比这凶险百倍的战场,眼前的紧张气氛于他而言,如同水波不兴。
只是这具沉湎悲伤的躯体,对此感到一种本能的倦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