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所能想到的高原作战要点,特别是针对游击战的反制策略,尽可能清晰地道出。
然而,他分明看到,李治面露倦色,似乎难以长时间集中精神;
而武则天虽听得认真,但更多是一种君主对臣子谏言姿态上的尊重,那眼神深处并未有真正的重视,
仿佛认为凭借大唐雄师,碾压吐蕃不过是时日问题,何必如此谨小慎微。
“江卿所言,朕记下了。兵部会详加斟酌。”李治最终缓缓说道,结束了这次谈话。
江逸风心中暗叹,知道这番话多半是“过耳不过心”。他本想去寻即将挂帅的薛仁贵深谈一次,但转念一想,自己与薛仁贵并无深交,对方乃是沙场老将,功勋赫赫,自己突然跑去对对方的专业指手画脚,分析那未曾谋面、声名不显的论钦陵如何厉害,岂非徒惹人笑?
甚至可能被误解为因未能挂帅而心生怨望。
罢了罢了,或许历史真有其惯性。江逸风将一丝不安压回心底,躬身告退。
出了皇宫,天色已晚。江逸风没有回府,而是信步登上洛阳城楼,眺望西方。
暮色苍茫,远山如黛,那片辽阔而陌生的高原之上,此刻正潜藏着帝国的巨大威胁。
“论钦陵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眼神锐利如刀,“此次算你走运。他日若在战场相遇,必不与你干休。”
关中大旱继续,但并未出现蝗灾。
自春徂夏,赤地千里,河水断流,禾苗枯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