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建军的供述,为十五年前的赵晓娟失踪案画上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句号——酒后过失杀人,埋尸匿迹。证据链完整,动机清晰,忏悔也显得真实。
然而,无论是秦风那捕捉到的细微违和感,还是“刻刻”介入此事本身的蹊跷,都让特案组无法轻易将这起案件归档了事。
“刻刻”不会浪费时间在一桩普通的、与它的“净化时序”宏旨无关的陈年旧案上。它引导警方找到赵晓娟的尸骨,揭露孙建军的罪行,必然有其更深层的目的。
“孙建军的记忆可能有问题。”秦风在案情分析会上提出自己的疑虑,“我感知到的情绪是真实的,但关于案发细节的记忆片段,存在一种不自然的‘平滑感’,像是被后期处理过,掩盖了某个关键的节点。”
“你是说,他可能不是过失,而是预谋?或者……当时还有第三者在场?”林瑶追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秦风摇头,“也可能是酒精和长达十五年的心理压力扭曲了记忆。但那个沙漏火柴盒,绝对不寻常。它出现在孙家,绝非偶然。”
对沙漏火柴盒的调查有了初步结果。这种款式的火柴盒产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,是一家早已倒闭的小工艺品厂生产的纪念品,存世量很少。上面的沙漏图案是该厂一个系列产品的标志,那个系列的主题就叫“流逝的时光”。
“流逝的时光”……又一次与时间相关。
技术部门对火柴盒进行了最细致的检查,除了那个磨损的沙漏图案,没有发现任何隐藏的机关、芯片或书写痕迹。它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旧物。
但秦风坚信,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线索。
“孙建军提到,他忘了这火柴盒从哪里来的。”小林回忆着审讯细节,“一个保存了二三十年的旧物,怎么会完全不记得来源?除非……来源本身让他刻意去遗忘。”
“还有赵晓娟,”秦风补充道,“一个普通高中生,晚自习后为什么会出现在相对偏僻的老工业区公交站?她要去哪里?见什么人?当年的卷宗对此调查并不深入。”
混乱的时间线,不仅仅在于孙老太太错乱的记忆和孙建军可能被扭曲的回忆,更在于这起案件本身,似乎缺失了某些关键的拼图,导致整个画面无法完美契合“刻刻”那严酷的逻辑。
“我们需要重新审视这起案子。”林瑶决定,“抛开孙建军的供述,从头开始。调查赵晓娟失踪前最后一段时间的所有行踪、社交关系。同时,对孙建军进行更深入的背景调查,尤其是十五年前案发前后,他除了跑货车,是否还有其它不为人知的活动。”
“另外,”秦风看向林瑶,“我想再去一次孙家,和孙老太太谈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