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风卷着梧桐絮扑在“特调九局”的铜牌上,林野将车停在老城区巷口,抬头望了眼斑驳的墙——“红星机械厂职工宿舍3号楼”,门楣上的红漆早褪成灰白,像道未愈的旧疤。
“这就是报社说的‘哭楼’?”新调入的实习生小夏攥着笔记本,指尖泛白,“住户说每到阴雨夜,三楼走廊就有女人哭,哭够了就有人发烧住院,上周急诊收了三个,症状都是寒战、说胡话。”
林野推开门。楼道里霉味呛鼻,墙皮剥落处露出暗红的砖,像凝固的血。三楼转角处的声控灯忽明忽暗,他抬手按亮廊灯,昏黄光线里,墙根堆着半筐煤球,水泥地上有星点水痕,顺着踢脚线蜿蜒到尽头——302室门前。
“302室的王奶奶上周三突发肺炎,现在还在ICU。”社区主任搓着手,“她总说听见有人喊‘还我清白’,我们劝她别信,可……”
门开了条缝,穿病号服的老太太扶着门框,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林野:“同志,那东西又哭了,你们得把她带走!”
第七档案室的台灯亮到凌晨三点。林野翻着三十年前的旧案卷,纸页脆得像蝉翼。
“1993年冬,红星厂女工周淑芬坠楼身亡。”老周戴着花镜念道,“当时认定为抑郁自杀,可遗书字迹歪扭,不像本人。她丈夫李卫国后来调去省城,再没回来。”他推了推眼镜,“对了,周淑芬死前三天,车间丢了批精密零件,保卫科查了半个月没结果。”
窗外炸响惊雷。林野盯着案卷里周淑芬的照片——二十来岁,扎着麻花辫,笑起来有虎牙。照片背面有行铅笔字:“12月15日,他说要离婚,可孩子才半岁。”
“监控组怎么说?”他问。
“302室上方的水箱有异常。”苏明调出热成像图,“每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,水箱附近温度比其他区域低8度,像……有团冰在烧。”
林野起身套上防化服:“今晚蹲守。”
子时的宿舍楼像具沉默的巨兽。林野和苏明躲在水箱旁的储物间,红外望远镜里,302室的门缓缓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