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丈神躯之中，杨戬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。

他能感觉到，利维坦的体内，没有灵魂，没有痛觉神经，甚至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中枢。

它就像一团为了毁灭而聚合在一起的、纯粹的恶意。

它是一个活着的法则灾难。

麻烦。

“吼！”

利维坦被彻底激怒，身上那道刚刚愈合的伤口处，瞬间裂开，化作数百条粗壮的黑色触手，朝着杨戬的神躯缠绕而来。

杨戬眼中寒光一闪，三尖两刃刀横扫，刀光闪过，触手断裂纷飞。

然而，那些断裂的触手并未消散，反而化作更小的、像是附骨之疽般的黑气，缠上他的银色神甲。

“滋滋……”

一阵轻微的腐蚀声响起。

黑气所触及的神甲部位，光芒快速暗淡下去，一股混乱、污秽的法则气息，正开始侵蚀他的秩序神躯。

杨戬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神力，将这些污秽之气从神甲上震开、净化。

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消耗，但对方的数量，无穷无尽。

……

地球联邦，最高指挥中心。

刚刚爆发出短暂欢呼的人们，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，脸上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。

“愈……愈合了？”

一名作战参谋的声音都在发抖，他指着屏幕，整个人都要崩溃了。

那道被神将一刀劈开，几乎将巨兽分为两半的恐怖伤口，就在他们眼前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蠕动、生长、合拢。

前后不过十几秒。

完好如初。

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刀，只是个幻觉。
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
“这还怎么打？！”

“这东西……它杀不死！”

劫后余生的喜悦，迅速被十倍、百倍的绝望所取代。

雷雀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。

她看着屏幕上，那尊万丈神人身上，开始沾染上一缕缕难以察觉的黑气，心头一沉。

“那头怪物，在污染真君的神力！”

白山长老的嘴唇发干，他看着两个庞然大物在海洋中角力，每一次对撞都让全球的地震警报响成一片。

“这不是战斗。”

他喃喃自语。

“这是一场消耗战。对方，似乎拥有无限的再生能力。”

“而真君……神力终有耗尽的时刻。”

普罗米修斯博士扶着控制台，大口喘着粗气，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对科技的怀疑。

“不……这不是再生。”

他的声音沙哑。

“从数据模型上看，利维坦的物质总量，没有丝毫减少。它不是在‘愈合’，它是在‘重组’！”

“它的每一块血肉，都遵循着一个更底层的毁灭法则，只要法则不灭，它就是永恒不灭的！”

“除非……能有一次性，将其从物质到法则，彻底抹除的力量！”

一次性抹除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