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界,宛若一片轻悬于无极无相之镜于阴极天之侧的朦胧薄纱。
苏仲懿久闻其名,今日终幸得一见。
他伸过手去欲要抚摸,指尖却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热。
那已沉寂万载的痛觉,竟在此刻悄然苏醒,如一缕冷泉,骤然浸透其神识。
薛嘉星回眸含笑,不由提醒道:
“苏道友可得谨慎些,昔日诸多圣明、仙君之仙国正坐落其间”
言罢,他信手点亮其中一界。那方世界的界帏迥异于他界,它黯得深邃,纵使以苏仲懿神目之光,竟也无法照亮其内分毫。
薛嘉星抬眼望向祁天烁三人,唇角含笑:
“可熟悉否?”
左玄昶凝神感知其上纠缠之因缘际果,声音微颤,几不成句:“是苍…苍合…白…”
“正是苍合白映仙君昔日之仙国。”
仙国表面的辉光渐次黯淡,薛嘉星神色亦随之染上一抹怅然:
“可惜,早已人去楼空。
仙君登临无极果位之后,其于无极无相之镜天中所衍化之世,便可托生于现世——恰如元苍、上稷之诞生。
既得真实一界,此间镜土,于祂而言已然不再重要。”
四人举目望去,但见无垠繁华之中,无数黯沉罗列——那皆是被遗弃的国度。
因仙君的舍弃而黯沉,
因仙君的伟岸而恒世。
“仙君不曾想过将它取走么?”郁不为不解。
“取不走了,”薛嘉星执掌轻抚神国,叹息一声,似在为将来的割舍而怅惘:
“易界累缀无垠,欲将其间一界剥离,谈何容易。
大罗道祖为全世间之道,为这无极无相之镜天蒙上了一层轻纱,立下天下修士成道之基。
若非如此,纵使阳极、阴极天中界宇无数,又如何多得过这世间欲炼阳神之仙众?
一界自初生至终末,终不过承载始阳、炼阳、终阳三尊阳神。
而这万万年里,世间所诞世之元神,又何止恒河沙数?
欲从此间剥离一界,非但是违逆大罗道祖全道之念,更将在这易界掀起无尽波澜。
无尽世界之因缘早已彼此缠绕、牵连,难分彼此。
唯有待到一方国度因无神明传道而荒芜,再无性魂降临,直至海枯石烂,因缘凋零——
那时,它自会黯然脱落……
然而,许多修士,注定是等不到那一天了。”
“若当脱落,又将坠向何处?”
听闻祁天烁之发问,薛嘉星无言的摇了摇头,显然他也并不知晓答案。
“前路明朗,却也非是一片坦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