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眯起眼,心里的疑云更重了。
每月十五?
这时间点,会不会和老鬼的传信有关?
“今天就是十五。”木生忽然补了一句。
我猛地抬头,看向日头。
晨雾已经散了,阳光斜斜地照在庙顶的破瓦上,果然是个晴天。
“她今天会去吗?”我立刻问道。
木生点头:“肯定会。
她昨晚上就念叨,说今天是好日子,要去后山走走。”
我心里瞬间有了主意,拍了拍木生的肩膀:“你先回去,别露声色。
等她出门,你想办法给我递个信。
记住,别让她察觉。”
木生咬了咬牙,重重点头:“放心,我知道轻重。”
他转身匆匆离去,我望着他的背影,又看向后山的方向,手指不自觉地往蔸里擦了擦。
这一次,总该能摸到一点老鬼的尾巴了吧?
我提前藏在木生说的那个山坳里。
那山坳里除了几块被风刮得东倒西歪的破木牌,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我伏在半坡的灌木丛里,紧盯着山路口到山坳的这段路程。
过了个把小时,张寡妇拎着个小布包,脚步不快,到了山路口却停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不过很快就来到山坳处。
只见她从布包里摸出一叠纸钱,又拿出一小捆香,在地上画了个圈,把纸钱点燃,嘴里念念有词。
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,只能隐约听到“儿啊”“别怪娘”之类的字眼。
纸钱燃尽,她又从布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纸人,纸人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——“木生儿”。
她把纸人轻轻放在灰烬上,又添了几张纸钱,低声道:“你要是还在,也该有这么大了……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原来她每月十五来这儿,是给早夭的儿子烧纸。
我盯着她的背影,看着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,又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拎着空布包往回走。
等她走远,我才从灌木丛里钻出来,走到那堆尚有余温的灰烬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