筑基后期巅峰的修为,如同在体内点燃了一盏更为明亮的灯,驱散了长久以来的虚弱与滞涩。法力在拓宽、强化的经脉中奔流,浑厚凝练,带着混元道基特有的中正平和,又因冰心玉露和“玄阴冰煞”的融入,多了一丝清冽冰寒的底蕴。神识感知范围扩大近倍,对周围环境的洞察入微,连风雪中冰晶的轨迹都似乎清晰可辨。
叶尘站在一处背风的山脊上,回望来路。茫茫雪山,银装素裹,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沉默矗立。温泉山谷的方向早已被新的风雪和山峦遮挡,只余一片白茫茫。那里有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,也有绝处逢生的天大机缘。如今,俱往矣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狼王未死,可能引来更强存在。且刚刚突破,气息未稳,需觅地闭关巩固。” 叶尘心中清明。他换上了一套相对整洁的青色布衣(储物袋备用),外面罩上处理过的、厚实保暖的雪原狼皮斗篷,遮住了大半面容。破损的“幽影刺”已被收起,暂时无法使用。他将“幽骨盾”的碎片和损坏严重的几件法器残骸单独收起,留待日后或许能回炉重炼。符箓消耗殆尽,丹药也所剩不多。如今他最大的依仗,便是提升后的修为,初步炼化的“玄阴冰煞”,以及最重要的——丹田内那尊似乎也因他突破而恢复了些许活力的无名残鼎,还有得自冰心兰的宝药、九转凝元丹和阴煞灵菇。
“当务之急,是离开这片雪山,找到有人烟、有修仙者聚集的地方。一来打探消息,了解当前所处位置和外界情况(尤其是坠龙谷事件后续、影杀、黄老大等人动向);二来补充消耗的物资,尤其是符箓、丹药,并设法修复或重新购置法器;三来,寻找一处绝对安全、灵气充沛的僻静之地,为冲击金丹做准备。” 叶尘规划着接下来的行程。
他取出那枚得自影十三的玉简地图。地图对中土大陆北部区域标注简略,只标出了几个大型宗门、坊市和已知险地的大致方位。对照周围雪山的环境特征(山势走向、植被分布等),他大致判断,自己可能位于中土大陆西北部的“苍云山脉”余脉深处。这片山脉辽阔无比,横跨数国,连接着更北的“北冥雪原”,其中既有凡人难以逾越的险峰绝地,也有散修和小型宗门盘踞的灵山福地。
“最近的修士聚集点……地图标注,在苍云山脉东麓外围,有一个名为‘寒鸦镇’的小型散修坊市。规模不大,但消息相对灵通,是附近散修和入山采药、猎兽的修士交换物资、获取信息的重要节点。先去那里。” 叶尘确定了方向,是东方。
他不再耽搁,身形一展,《流云步》施展开来。突破之后,对身法的掌控更加精妙,即便在积雪深厚的山脊上,也如履平地,速度快了数倍,只在身后留下一道浅浅的、几乎瞬间被风雪掩盖的痕迹。他不再刻意隐藏身形(此地人迹罕至),但灵识始终保持警惕,覆盖身周数百丈范围,避开一些感知中较为强大的妖兽气息,也留意着可能存在的天然陷阱。
一路向东,翻山越岭。途中遇到几只不开眼的低阶雪系妖兽,都被叶尘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,取其身上有价值的材料,并未过多纠缠。遇到险峻的冰裂缝或雪崩易发区,则小心绕行。渴饮冰雪,饿食之前储备的狼肉干和采摘的耐寒浆果。
如此日夜兼程(雪山中难以严格区分昼夜,以自身生物钟和天色明暗估算),三日后,地势开始缓缓降低,雪线逐渐后退,露出了下方深灰色的岩石和零星的、耐寒的针叶林木。空气中的寒意稍减,灵气也稀薄了一些,但多了几分生机。
第五日,叶尘终于走出了苍云山脉的核心雪域,来到了一片较为平缓的、覆盖着稀疏灌木和冻土的丘陵地带。远方天际,依稀可见袅袅炊烟,以及大片被开垦的、覆盖着薄雪的农田。更远处,一条蜿蜒的冰河在阳光下闪烁。
“快到有人烟的地方了。” 叶尘精神一振。他放慢速度,收敛气息,将修为压制在筑基中期左右(避免引人注目),沿着一条被车辙和脚印压出的、泥泞冻结的土路,向前走去。
又前行了十余里,一个小镇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。小镇依山傍河而建,规模不大,房屋多是原木和石块垒成,显得粗犷古朴。镇子外围有简陋的木栅栏,入口处有穿着厚实皮袄、手持兵刃的凡人守卫在巡视。镇内行人不多,但衣着打扮各异,有身穿皮袄的猎户、农夫,也有少数衣着相对单薄、但气质精悍、隐隐有灵力波动散出的身影——修士。
这里便是“寒鸦镇”。因附近山中多寒鸦,且镇中坊市每逢初一十五开市,修士往来,如同寒鸦聚集而得名。
叶尘走到镇子入口。守卫只是凡人,见他衣着整洁(虽普通),气度不凡(修士气质),并未阻拦,只是多看了两眼。叶尘顺利进入镇中。
镇内街道狭窄,积雪被清扫到两旁,地面泥泞。两侧多是些售卖皮毛、山货、药材、粗劣铁器的店铺,顾客多是凡人。只有镇子中心一片相对宽敞的区域,聚集着一些看起来档次稍高的店铺,如“百草阁”、“炼器坊”、“杂货铺”等,门口悬挂的幡旗上绘有简单的符文,进出者也多是修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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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尘没有立刻去那些店铺。他先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、兼营食宿的客栈。客栈名为“松涛居”,由原木搭建,分上下两层,楼下是饭堂,提供简单的热食和酒水,楼上则是客房。
走进客栈,一股混合着柴火、食物、酒气和汗味的暖意扑面而来。饭堂里稀稀拉拉坐着七八个人,有正在喝酒划拳的粗豪汉子(似是佣兵或猎户),也有两桌低声交谈、目光警惕的修士。
叶尘走到柜台前。掌柜是个胖乎乎、笑容可掬的中年凡人,见叶尘气度不凡,连忙招呼:“这位客官,打尖还是住店?”
“一间清净的上房,先住五日。另外,送些热水和吃食到房里。” 叶尘声音平淡,放下一小块碎银子。在中土大陆,凡人聚居地,金银依旧是流通货币之一,对低阶修士也有用。
“好嘞!天字三号房,清净向阳!客官楼上请!” 掌柜麻利地收下银子,递过一把木钥匙,又招呼伙计带路。
房间不大,但还算整洁,有床铺、桌椅和一个小炭盆。叶尘打发走伙计,关好房门,先在屋内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。然后,他脱去沾染风尘的斗篷外衣,用伙计送来的热水简单洗漱一番,换了身干净的内衫,这才感觉一路风尘洗去不少。
他盘膝坐在床上,并未立刻修炼。而是取出那枚记载了“寒鸦镇”及周边简略信息、包括坊市开放时间和一些注意事项的玉简(在客栈大堂花了一块下品灵石购买),仔细阅读起来。
玉简信息不多,但足够有用。寒鸦镇坊市每月初一、十五开放,位于镇子东头一片被简易阵法笼罩的空地上,由本地几个小型修仙家族联合维持秩序。坊市内禁止斗法,但出了坊市范围,生死自负。镇中最大的店铺是“陈氏百草堂”和“张记炼器铺”,背后据说有筑基修士坐镇。此外,还有一些流动摊贩和私人组织的交换会,信息更杂,但也可能淘到好东西。
“今日是十三,还有两日坊市才开。正好趁此时间,在镇上打探些消息,顺便看看能否提前换到些急需之物。” 叶尘思忖。他需要补充符箓、常用丹药,打听修复法器的门路,以及最重要的——关于“寂灭魔君”分魂、影杀、坠龙谷、乃至“北冥雪原”和“玄冰殿”的任何消息。
他收好玉简,起身下楼,来到饭堂。此时已是傍晚,饭堂里人多了些,更加嘈杂。叶尘选了个靠窗的、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,点了一壶热茶,两碟小菜,慢条斯理地吃着,耳朵却捕捉着周围的谈话声。
大部分是凡人在谈论家长里短、狩猎收获、今年雪灾等等。修士的谈话则零散得多,声音也压低许多。
“……听说了吗?上个月初,东边‘黑水涧’附近出了大事!据说有上古遗迹现世,引得好几拨人抢夺,死了不少!”
“何止!我有个在‘云雾山’混的兄弟说,云岚宗好像有重要人物在坠龙谷失踪了,正悬赏找人呢!”
“嘘!小点声!云岚宗的事也敢乱嚼舌根?不过我倒是听说,最近镇子上来了几个生面孔,气息阴冷得很,不像善茬,好像在打听什么……”
“……北边‘雪狼原’好像不太平,有商队被妖兽袭击了,据说是狼群规模暴涨,领头的是头银毛巨狼,怕是快成精了……”
“……‘北冥雪原’深处据说有异宝出世,金光冲霄,好几个大宗门都派人去了,可惜那地方太凶险,寻常人进不去……”